翌日晨。不等閉市離港。
“妾在。”椒風美人,柔聲應對。
霧潮·哈利婭喜極:“美索不達米亞極南之地,波斯海曲(海灣)!”
待用膳畢,宮人奉香茗漱口,百花香露淨手。捧博山香爐薰儘食之味。
見星昴·賽拉婭無語。
人生旅途,互為過客。
薊王答曰,明日始歸。
薊王先是點頭,又悄悄點頭:“熙熙攘攘,利來利往;報酬財死,鳥為食亡。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稍後。角市丞,登船覲見。言,市中珍貨已售賣一空,所販西陸珍貨也已滿艙。問,何時返航。
“漢人喚做‘條支’。此港孤名‘甘英’。”薊王擲地有聲。
“王上所求何地?”霧潮·哈利婭,急問。
“北匈奴何故犯境?”薊王循循善誘。
“善。”薊王欣然點頭。
漆木地板,一塵不染,光可鑒人。斑斕坐墊,軟硬適中,薰香暖意。薊王端坐長官,妃嬪陪坐東席。唯血沙蠍母,並紅色女神,居西席。
薊王一語中的:“好處交割,價高者得。”
“條支國,甘英港。”星昴·賽拉婭,喃喃低語,猶未回魂。公然薊王無難事。西女國曆經千辛萬苦,不吝落草為寇。混跡阿拉比亞邊牆戈壁。隻為奪城複國。
大漢一藩,炎船之主。蕞爾小國,邊牆鬍匪。如何擇選,何必多言。
“兩國訂交。唯利是圖。”薊王言道:“終歸,無益可圖。”
雛鴉爵室。
“傳聞,乃被王上,傳檄驚走。”星昴·賽拉婭,似有所悟。
“查拉塞尼。”薊王含笑作答。
“毋論去處,皆出情意。正如樓桑五闕,來去自在。”英妮娜,照實以告。言下之意,得查拉塞尼複國,讓篷車民,可自在挑選。心生倦意,亦有歸宿。不似現在,被迫遷徙。居無定所,無所依歸。
問望樓女仙,雲氣星象。言,晴空萬裡,波浪不驚。
或雍容、或華貴,或婀娜、或嬌媚。“柳嚲(duǒ)花嬌;翠繞珠圍”。琪花瑤草,正盛花信。美人一顰一笑,皆心繫夫君一身。
交淺而言深,非人君之道。然薊王視西女國為禁臠。遲早必歸入後宮,螽斯衍慶,繁衍子嗣。故便深言相告:“孤攜十萬雄師,攻滅北天竺。海內儘知。然貴霜王親提二十萬鐵騎,與孤東西夾攻。縱有中天竺強國百乘,亦難求一勝。密斯覺得,貴霜王何有此舉。”
普天之下,無出薊王之右。
薊王含光內斂,和光同塵。舉重若輕,渾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