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氣凝神,逐儘幻景。輕瞥了眼伸直角落中的女道,紅衣女便提燈上樓。
“麻姑安在?”劉備不置可否。
無底洞驀地見底,下墜中的麻姑仙渾身一凜,強行翻身,穩穩落地。
“好一盞指路明燈。”聲音來自腳底。竟口出那條正繞行裙襬,來往遊弋的錦鯉。
級級堆高的樓梯,在擺尾的錦鯉身前,似變得光滑非常。全無高差普通。衝下最後一級樓梯時,錦鯉高高躍出,直衝向紅衣女劈麵。
“撲通”一聲。
香氣出自燃燒的燈油。如時下風行的被中香爐那般,燈油香氣似有提神醒腦之服從。何如身陷幻景的女道,對外界刺激,已全無知覺。再照也是無用。
斯須。隱蔽天梯,緩緩升上。大秦聖祭,將軟成爛泥的突入者,扛到近前。燈下撤除遮麵,恰是漢水遊女“延娛”。
“亡國之恨,弑主之仇,如何能一筆取消。”麻姑仙取“龍鬚針”在手。飛針之術,無出其右。
三樓寢室,燈火透明。
隨錦鯉隱去,腳下碧波,垂垂凝固。變回了漆木樓梯。
《拾遺記》載:周昭王二十四年(前1027年),東甌獻二女,一名延娟,一名延娛。此二人辯口麗辭,巧善歌笑,步塵上無跡,行日中無影。後二女與昭王乘舟,同溺於漢水。
入室前,那些纖毫可見的室內陳列,皆變成模糊可辨。觥籌交叉,音容笑容,悉數消逝。唯剩三尺燭光,覆蓋身前。挑燈繞行,超出屏風,如願尋著通往二層的樓梯。
待紅衣女挑燈入內,華室敏捷暗淡。
存亡一線,紅衣女不敢怠慢,倉猝守住心神:“但是門前左翁?”
出自《莊子與惠子遊於濠梁之上》。莊子曰:“鯈魚出遊安閒,是魚之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莊子曰:“請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魚樂’雲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濠上也。”
“多說無益。各為其主。”毛女雙手垂地,電射而起:“各安天命。”
白首赤足,猿身人麵。恰是凶獸朱厭。
自無需爭辯妖妖怪怪,是否存在。與人間相乾,產生傷害,必定“存在”。
拾級而上,垂垂照亮的轉角,正有一蒙麵女道,伸直角落。雙目圓睜,神采驚駭至極。提燈照麵。分散的瞳孔,竟對亮光全無反應。隨紅衣女停下腳步,逼仄的轉角,出現淡淡油脂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