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氣凝神,掀帳而入。眼角餘光一瞥,二人皆緩慢垂目低眉。饒是如此迅捷,亦麵紅耳赤,心如鹿撞。
現在浴石,多已無用。
若把本身比作荊軻,許師便是見秦王而膽怯的秦舞陽了吧。
“大逆之罪,當夷三族。”便有女衛答道。
待兩人出水。兩側已淋浴畢的亞馬遜,便紛繁入水。相互衝二人背影努了努嘴,儘皆掩口不提。二人所為何來,雲霞殿早人儘皆知。本日終逮著機遇,雙雙向精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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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統統人的目光,都看向池中那抹猩紅時。
此中細節,便是許師亦未發覺。待旁若無人,濯發洗身。肯定無人曉得。盧氏深吸一口濁氣,便要回身去捧承盤。
盧氏檀口微張。
雖明知無人存眷,可心胸鬼胎的許師,仍渾身緊繃,入池時幾乎踏空。萬幸被盧氏悄悄托住。
竟將皮榻腐蝕的滋滋冒煙。
本就是江湖聞名女刺客。又趁薊王冬狩,每日一浴。盧氏已試了很多遍。早已諳練,故能一蹴而就。
感激第三盟主:『~主公~』
大塊昆岡玉料,乃九九重陽後,各部羌氐送來的回禮。劉備命工匠謹慎開鑿,打磨成板,鋪陳在浴室當中。代替之前的青石台階與木質隔斷。傳聞,大塊崑崙美玉,皆隨山洪融雪,突入河穀。被牧人發明後,用大車拉回,後為羌豪所囤。暖玉生煙,玉色青白,正配王爵。白玉專供天子,薊王擅用,便是僭越。
盧氏遂將承盤放下。想了想,又將浴石繩圈,套於皓腕。這才目視足尖,一步步走下池中。
“姐姐,為何要障目?”浴室忽聞童聲:“阿母又在哪?”
見血封喉的劇毒鋼針,回聲洞穿白琉璃屏。翠綠毒汁,從中空的針頭內不斷溢位,聚成一滴,又轟然墜落。
“然,王命不成違。”盧氏答道。
輕紗垂簾後,乃是赤羊革帷幄。昏黃透光,又隔溫保暖。先前,薊國多用於縫製育種溫室及藥圃大棚。後又經多次技藝進級,遂用於家庭浴室夏季保暖。稱“浴幄”。透光以綿羊皮為佳。避光則以赤羊(盤羊)皮最好。
童聲入耳,盧氏如遭雷擊。渾身殺勁,一潰千裡。
池內已稀有女。各自神情慵懶,吐氣如蘭。風韻約綽,我見猶憐。不知何時,隻剩薊王單獨一人,腰纏浴巾,平躺浴榻,側目相看:“二位既負王命而來,何不坦誠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