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這時用心搖了搖右腳,讓水晶鈴鐺響動起來,朝北冥空喊了聲:“喂。”
知賓問:“戲唱到哪了?”
班大娘聞言搶出門去了,妙音也要跟出去看,成夫人喝住她,妙音便挪靠到我身邊來,把右邊船窗的簾子全部捲了起來,內裡的景象就一目瞭然了。
七香車持續前行,行未幾時不知為何又停下不動,翻開簾子一看,本來前麵有一群遍身長黃金鱗甲的麒麟占了過道,這群麒麟見了生人也不惶恐,熟熟馴馴的一隻跟著一隻,經從過道鑽進密林去。忽又聽得密林深處響起宏亮的啼唳之聲,便見有七八隻五綵鳳凰離枝翱翔,沖天而去。大師不住獎飾,這鳳麟洲名不虛傳,端的靈福之地。
我忙忙今後一躲,避開了。
妙音說:“冇想到你這麼會跳舞,我如果男人,怕也會被你迷倒。哼,你為甚麼矇住臉?長得好醜嗎?”說著伸手來掀我的麵紗。
我還冇答覆,妙音已經不高興說:“我不要她聽。”
聞聲船外一個聲聲響起道:“班大娘,介弟請帶歸去照顧吧。”
俄然他的目光流轉到我臉上來,我悄悄吃了一驚,一顆心好似要跳出胸腔,忙忙側臉低頭,自忖此時我臉上蒙著麵紗,他應當認不出我,何況時隔多年,人家也許早把我忘了。我強作平靜,但也不敢再昂首與他對視。
李姐姐上來一把抱住我,誇我說:“跳得前所未有的好。”
阿誰北冥空恰好立在船右火線的海麵上,我看到他,心臟怦怦猛跳了起來。
成夫人也笑吟吟走了來,我拜了她一拜,謝她道:“小女子細緻陋劣,徹夜有幸聞夫人彈奏一曲,情動於中,茅塞頓開,實是受益很多。”
斯須,成夫人的箜篌緩緩彈起來,我的身材跟著音樂節拍翩翩起舞。
知賓傳聞將會彈奏兩首曲子,滿臉堆歡,謝道:“有勞成夫人,有勞李仙姑。”又忙領我們去引鳳樓下候場。
班大孃的兄弟規複了一些體力,用衰弱的聲音低嚷:“阿誰半妖,半妖北冥空呢?要他來,我和他再比過。”
李姐姐指著我說:“是我的這個女徒。”
說話間兩三個婆子吃緊迎了過來。
妙音不屑地說:“再比一千次一萬次,你也隻是輸。”
妙音口裡悠悠自念:“鮮衣怒馬,好放肆的氣度,竟敢不睬我。”
班大娘安撫她兄弟說:“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我們明天先不與他爭。”就與我們道了彆,扶她兄弟下車去,彷彿是怕她兄弟立即要去找北冥空冒死,半晌也不敢留鳳麟洲,將她兄弟馱在背上,駕起雲頭,沉沉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