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閉著眼醒不過來，眉心緊蹙，似是陷在惡夢裡，神采惶恐而哀痛。他掙紮並不狠惡，但是斷斷續續的哭泣，抽泣也很小聲。
易縝大吃一驚，幾近是飛撲疇昔要拉他起來。
秦疏定定看了他一眼，彷彿也怕他去找敬文帝的費事，說話倒是極明白的：“正如侯爺說的，我同定澤公畢竟君臣一場。我跪他也是應當的。”
他可貴的諒解，絕口不問秦疏昨夜做了甚麼惡夢，隻是對著秦疏當真道：“我在這兒，你不消怕。”
易縝看出端倪來。將手探入被裡，在他肚子上悄悄揉了揉，輕聲道：“寶寶最乖，不要踢爹爹，今後讓你騎大馬。”那孩子可不如何買他的財，往他掌內心又踢了一腳，易縝發笑，又似模似樣的哄了兩句，轉頭對秦疏柔聲道：“你也餓了吧，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即使非他所願，他被燕淄侯所強是究竟。隻因為此藥絕對有效全無萬一，他一心認定這孩子是陛下血脈。可現在陛下嫌瑟他過住不堪，連帶的仇恨他腹中胎兒，這孩子今後將以甚麼臉孔自處？
敬文帝的話一遍遍在耳邊響起。字字句句罵他無恥下作，罵那孩子是孽種，他從未想到過那樣的詞句會出自敬文帝之口，然後加上於本身。
如此忍耐直到出了巷口來到馬車前，又悄悄考慮一番，輕咳一聲。用自認比較暖和的腔調道：“定澤公不肯就算了，今後讓皇上親贈，可不比你去求他的好。”
又問敬文帝如何個憤怒法。那些話雖冇幾句，但實在不太好聽，若不是親耳聽到，並不能想見出自敬文帝之口。宮人怕他遷怒，隻退說離得遠了冇有聽明白，不肯再複述給燕淄侯聽。
秦疏臉上赤色儘退，任由親信當中有如痛斷肝腸，也不想伸手去安撫它。
太醫見他一付要找人算賬的嘴臉，趕緊賠笑攔下：“侯爺子息金貴，彆人天然要與世子為重。此人的方劑下得實在極巧，即使當日老夫開方，也不會比這好上多少，現在也不是甚麼大礙，增改幾味便是。如有機遇，下官倒想見見下方之人。”
易縝走進院來，麵前所見卻把心頭一分喜氣衝冇了。
秦疏也不睬會，自顧自的撐著雕欄要站起來，跪久了腳上血脈不暢，手剛放開雕欄，當即踉蹌一下。易縝眼捷手快地伸手去扶，被秦疏反手抓住了，緊拉住就不放。
秦疏心下一片茫然，也不太想說話，掙了一掙冇能夠脫出來，也就由著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