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前麵是後梁和後唐,後唐毀滅之時,末帝李從珂抱璽登玄武樓自焚,傳國玉璽就此失落。宋哲宗時有農夫號稱於種田時所得,進獻朝廷,固然朝廷承認了,時人卻多疑其為偽。北宋滅亡,金人固然奪璽北歸,但而後再無宣稱過……
如此想來,這蠻子實在是可愛啊,其心可誅!的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隻要一把他外放,必定會出事端!
薛寧領命,即喚從人捧上來一堆木匣,把裴該麵前幾案幾近擺滿,然後躬身而退。裴該又命閒雜人等也皆退下,堂中隻留下了郭思道、郭景純,另有裴熊。
郭思道震驚過後,不由得一股酸水從胸中翻湧上來――劉粲竟然讓甄隨給砍了?如何越是蠻子莽夫,運氣就越好啊,老天忒也不公!倉猝問道:“莫非甄隨已入平陽了麼?如何能夠斬下劉粲、靳準的首級?”
裴該瞥了裴熊一眼,心說我也想啊,好東西誰不垂涎?但我若留下此物,結果可太嚴峻啦,即是在長安僭號,分裂國度。大敵未滅,社稷未複,我如何無能這類親痛仇快的事情呢?我又不是袁公路!
裴該命裴熊將四顆首級重新裝回匣內,他則悄悄婆娑著一個盛著玉璽的錦匣,閉目凝神,好一會兒才睜眼而問擺佈:“卿等覺得,此事當如何措置啊?”
四個腦袋擺成一行,裴該瞧了瞧,號令裴熊更調一下挨次,把貌似劉粲阿誰換至最右,前麵三個內裡挑出來鬍子最長的,擺第二位。隨即指導著對郭默說:“一是劉粲,二是靳準,厥後為靳準從弟靳康與靳明……”然後忍不住罵道:“甄隨是特地消遣我麼?竟然不在匣上謄寫姓名!”
郭默一想也對,倘若甄隨妄圖功績,把這四顆首級、七枚玉璽,直接送去洛陽,那我就能調撥多數督,治他重罪;可他現在命薛寧把東西獻往長安……這狗頭真敏,我還真拿他冇招了!
甄隨,就是阿誰持續三把皆六的命數……
罷了,罷了,無謂多想。裴該好不輕易才把思路給扯返來,隨即諦視於手邊的錦匣,終究一咬牙關,還是把放著傳國玉璽的匣子給翻開了――這玩意兒究竟長啥樣?他實在是太獵奇啦。
裴該笑一笑,這才把手劄遞給郭默:“卿且看來。”
裴該閉目凝神,倘若他還覺得甄隨是莽夫,那這封手劄中的諸多縫隙,也天然能夠輕鬆放過吧。但他實在早就已經發覺到了,甄隨貌粗而心細,花花腸子實在很多,則以那廝的智商,不至於寫出這麼一篇狗屁不通的筆墨出來……除非,那廝壓根兒就冇籌算瞞著本身,但信賴本身在衡量利弊以後,終究還是會把功績算在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