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隨當即雙目圓睜,手裡鞭子“啪”的一聲就橫在了主簿肩頭,倒嚇得那主簿一個顫抖,趴伏在地。就聽甄隨喝問道:“劉粲兄弟見在那邊?”
他既然把城內守兵也全都帶走了――是怕門路不靖,身邊能多一個兵,內心就多結壯一分――那蒲阪縣令又豈敢淹留?天然跟著劉粲跑了。縣主簿倒冇跑――一則他就是本縣人,家眷、財產,都在蒲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二則普通環境下政權更替,都不如何會大肆搏鬥他這般處所小吏,乃至還能夠留下這類人來,以便儘快穩定處所局勢――因而扯著縣令,哀要哀告,請其留下,說:“縣尊棄職而去,乃置一縣生靈於死地乎?”縣令無耐之下,隻得將印綬拋到對方懷裡:“可由卿暫署縣事!”
活捉韋忠當然大功一件,但這傢夥也是個燙手的山芋,萬一死在本技藝上,必定挫價,並且說不定裴大司馬還會憤怒,因此呂氏本籌算把他交到晉軍手上就算完事兒了。孰料甄隨底子不受,他們隻好再度押送囚車上路,在渡口改換舟船載運,一向送到了河西的大營當中。
但是纔剛舉刀,就有押送來的呂氏族人死死攔住,說:“將軍,殺不得也!”
他之以是饒過了路鬆多一命,並不但僅因為此將勇猛,更首要的是,這名字他宿世就有印象。雖說在兩晉之交的汗青大潮中,路鬆多隻是一個小角色,史乘中也僅僅記了一筆罷了,恰好裴該就記得他的事蹟――或許因為這名字叫起來比較順口吧。
那部曲道:“呂氏此前擒獲偽鎮西大將軍韋忠,現在押來城中,交與將軍……”
因為裴該的汗青觀很簡樸明白:一,古往今來,絕大多數老百姓都是愚民,隻是愚民可教,“不成使知之”是開汗青的倒車;二,固然曆朝曆代都有一二豪傑人物披髮奪目光輝,但根基上,汗青都是愚民締造的,也是愚民鞭策著進步的,倘若忽視公眾的力量,必定“水可覆舟”。在此根本上,對愚民,不管是晉是戎,大肆搏鬥,都非正道。
“何時走的?逃往何方?”
主簿結結巴巴地答覆道:“因、因聞王師大捷,即將來縣,皆、皆已逃去了……”
甚麼,你說蒲阪城內另有守軍?那又如何?倘若蒲阪城中軍眾,遭遇昨夜這般大戰,那兩員胡將早就都帶到渡口來啦,可見即便留兵,也不會多。並且敗兵既已入城,士氣這玩意兒是會如火滋蔓,到處感染的,影響到城守軍,必定也剩不下多少戰役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