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吧,戰馬若純然野食,即便在草木富強的季候和地區,都得拿出幾近半個白日來放牧,剩下半個白日才氣用來跑路。
便即叮嚀部下,命其一人急往郭榮軍中報信,另一人去見張熊,要他奪占堯祠和南壘後,細心搜尋,看看晉人有無甚麼首要物事遺落——你就光彙集一些晉兵的旗號、鎧甲、兵器,哪怕堆滿平陽城前,壓服力也不大啊,太輕易造假啦。
再說石虎,分撥既定,感覺有些口乾舌燥,便命部曲奉下水囊來飲。隨便喝了兩口,伸手抹抹鬍子,微微而笑道:“聽聞堯祠中井水甚甜,且待奪了,我率汝等入祠去痛飲吧。”有那熟知其情意的部曲湊趣道:“還望大王不但霸占堯祠,複能順利奪下平陽,則戰事稍歇,我等可奉美酒為大王壽!”
石虎當即提起鞭子,當頭抽下,口中痛斥道:“如汝所言,晉寇不過一兩千騎罷了,既已遣數百馬隊往援,郭權所部,兩三倍於賊,何故不能遣散?且平陽晉騎竟能東渡,此皆郭太之失也——郭氏的疏漏,自當由郭氏自補!”
乃至於到厥後,即便郭太本人不至,其麾下偏裨都一樣敢對陳川呼來喝去的。
石虎還在汾西的時候,郭氏尚不便直接嗬叱陳川,而比及石虎東渡,汾西隻剩下了郭太、陳川二將,則以郭太的脾氣,還肯等閒放過陳川嗎?他幾近每次歸返西平城,都要找藉口——比方說草料不敷,比方說糧食出缺,乃至於隻是陳川未能及時出迎——痛罵陳川一頓,即在將吏兵卒麵前,決計熱誠之。
由此,西平城也成為了羯軍在汾水以西的資訊中間,凡汾東傳來的諜報和將令,必定先入西平城——不然偌大的平原,你能上哪兒去找郭太啊?此番郭榮遣人涉渡,通傳動靜,是直接找到的郭太,因為他率兵南下,則既在平陽南邊,再北入西平城,未免繞路太遠。再加上其間也曾和兄長通過幾次資訊,則尋覓起郭太來,相對要便利一些。
如此這般一想,心中略定,繼而開端研討戰後的題目——倘若郭榮、張貉,再加數千馬隊便能將晉人大部殺儘,張熊、王華等便不必往追了,要儘快彙集堯祠中被晉人丟棄的物質,然後渡汾向西,到平陽城下去揭示,以亂劉央等守軍之心……
但石虎主營傳來的訊息,按例則都送入西平城,再由陳川遣人去通報郭太。隻不過石虎提示郭太勿輕劫糧,謹慎埋伏之言,即便快馬通報,也大半夜的纔到達城內,陳川早就睡下了……翌日起家,部下來報,陳川就問了:“是口信,還是有手劄?”部下答覆道:“隻是口信罷了。”陳川兩眼略略一轉,便即嘲笑道:“此事,慎勿泄漏於彆人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