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該皺眉打斷他的話,說:“叔父所言有理,但是……秦州百姓,亦皆我晉子民,若煽動氐、羌攻打上邽,所經處必定城池為焚、廬墓成墟,我又於心何忍哪?”
裴該自從北伐以來,根基上是戰必勝,攻必克,導致徐州軍高低遍及滋長出了驕橫之氣,覺得天下勁旅,無過本身,即便鮮卑精兵來,也能以一對二,劈麵拮抗——鮮卑兵傳聞是很了得的,但那麼多年不也冇能從胡寇手上討得太多便宜不是麼?則我等既能破胡寇,又何懼鮮卑兵?
裴該宿世讀史的時候,就對比過相乾二人的記錄,得出幾個結論:一,即便氐、羌,亦以為正統在晉,石趙和胡漢一樣,都不過竊奪了北方的權益罷了;二,石勒、石虎在時,苻、姚都竭儘虔誠,可見石勒不必提了,即便石虎,為人固然殘暴,在政治上也屬一時之傑,故能使外族效力;三,姚弋仲的野心比苻洪要小一些,虔誠懇是苻洪所難以望其項背的。
本來還擔憂馬隊數量不敷,怕是在草原上難與鮮卑甲騎較量,現在我們身邊涼州大馬也很多啦,那還怕他個屁啊!
現在在平陽吃喝玩樂不管事的劉聰,另有被本身逼去草原的劉曜,不都是這類典範麼?
再今後,東西兩魏相峙,賀六渾和黑獺連戰役雄,全為確鬥,宿世常常讀史,實足驚心動魄,老是這仗你贏,下仗我贏,誰都吃不了誰。但是講求每次敗方之以是得勝,常常輸得莫名其妙,不都是統馭不嚴,士有驕心,才導致的暗溝裡翻船嗎——特彆是賀六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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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該瞥他一眼:“我若不允,汝又要在城中尋村夫相爭以撒氣了吧?”
姚弋仲答覆道:“自稱十萬之眾,實在未得其半,且分守各城,倉促難聚。其將胡崧、張春、楊次等,皆庸碌之輩,唯隴城陳安,甚為勇猛……”
略陽苻氏與南安姚氏,滿是從這一代人開端崛起的,而苻洪和姚弋仲的經曆也非常類似——都是先從劉曜,複投石勒,暮年時轉而歸晉。獨一的辨彆,苻洪是在後趙政權尚存的時候,因為被削奪兵權,一怒之下轉投東晉,並且還私行稱王;姚弋仲則是因為後趙滅亡,纔在病重時對諸子說:
現在傳聞朝廷已然下詔,討伐司馬保,眾皆主動,紛繁請令。
姚弋仲笑笑說:“烏合之眾耳,如何能當主公雷霆之擊?”一拱手:“主公若欲撻伐秦州,臣願為先行,不必三月,必克上邽……”但隨即頓了一頓,收斂笑容,又說:“然秦州地區廣袤,豪強浩繁,若言底定,恐非一二歲不能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