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該與卞壼切磋這一人事安排,卞望之笑道:“這是鳩占鵲巢之計啊。”南渡僑客為了能夠穩占江東之地,天然要壓抑江東土著,能拉攏的就拉攏,不好拉攏或者才氣過強,輕易構成威脅的就減弱之、肅除之,把他們趕太長江來,本也是題中應有之意。並且——“陶士行才逢喪敗,本當罷免,又恐其部曲不平,故此徙之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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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王導、庾亮等人畢竟不是預言家,必定看不到裴該那麼遠,也瞧不清周劄的實在情意——就算周劄當眾表態,說我跟哥哥、侄兒分歧,我跟你們是一條心的,他們也得能信啊——以是趁此機遇把他趕到江北來,倒也不能過於苛責。並且裴該再想一想,周勰造反就造反吧,關我屁事啊,端莊江東越亂越好,那樣你們纔沒精力頭顧得上我了。
他曉得本身在軍事上是短板——起碼現在還不成能與當世名將平起平坐——是以亟欲招攬能戰之將,成為本身的左膀右臂,題目你得把握得住他才成啊。祖逖年事既大,功名心又重,即便當初家門、品級都在裴該之下,裴文約也不敢以之為賓,而隻能引為盟友。那麼陶侃呢?他論年事比祖逖還大,功名心也不見得輕嘍,乃至說不定另有不小的野心——
卞壼還向裴該拱手恭賀,說:“陶士行乃揚州名將,精於行伍,若得互助,使君如虎添翼啊!”裴該卻擠擠眼睛,有些不大覺得然。
裴該微微點頭,實在就這方麵的認知而言,他比卞壼瞭解得更加深切。在本來的汗青上,王敦、王導終究是讓陶侃白衣參軍,戴罪建功的,因而陶侃、周訪聯兵奮戰,降服王貢,並且完整安定了杜弢之亂。隨即陶侃就來向主帥王敦告彆,說要返回江陵治所,去做他的荊州刺史,王敦卻直接就把他給扣下了,改任陶侃為廣州刺史,要趕他去在當時還極度蠻荒的廣東地區。陶侃部將鄭攀、蘇溫、馬鯭等人聞訊大怒,當即投奔了杜曾,為此王敦差點兒就取了陶士行的性命……
以是很較著,虞胤這位小舅爺北渡絕對不是來刻苦的,而是來鍍金的,以是就任的也是最靠南的臨淮國,便利一旦遭遇傷害,他能夠頓時乘船逃回江東去——估計這小子在江北呆不悠長。
大勝以後,有功不賞,反而升級——雖說都是刺史,但廣州那處所,能跟荊州相提並論嗎——也難怪鄭攀他們會叛變了。而現在趁著纔剛敗北,給陶侃升級,趁機剝奪他的兵權,那就名正言順啦,信賴其舊將不會是以而鬨出太大的亂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