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依從速擺手勸止:“不成,不成,若往劫天子,是反使裴文約獲得撻伐大王之名義!”
他們的大哥辛明現在在南陽王司馬保幕下擔負處置——這也是為保家屬好處各方下注的慣常手腕,辛賓在朝,辛明憑藉司馬保,辛攀則在家中掌事——因而辛攀清算行裝,便即倉促東行,等他到了上邽,更切當的動靜也傳過來了,裴該逐麴謀索,已然進了長安城,晉位為車騎大將軍、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
辛明迷惑地問,你想到甚麼了,這一驚一咋的。辛攀答道:“我本覺得,裴公將駐守長安,緩緩積聚,待一二歲,始將出兵而西,謀取秦州。然兄剛纔所言,隴道斷絕,長安之糧唯得河南輸供,而河南不但殘破,且隔河直麵胡寇,即有佈施,恐亦未幾,則裴公必定難以耐久。南陽大王覺得,裴公若捉襟見肘,便唯有拱手降伏一途了。然聞其平日之行,當空身時不肯降羯;初入關中,根底不固,南不平從於麴、索,北敢獨當劉曜;則明天子在手,兵馬數萬,豈有束手待斃之理啊?我料其秋收前後,必定進兵謀奪雍州各郡,以取糧草……”
辛攀撇嘴道:“這些小人,倒肯頻頻去謀陳安。”
楊次掰動手指計算說:“昔裴該入關,北守大荔,其眾兩萬。雖摧破劉曜,豈無傷損?且所得胡虜多不能用,隻得散於郡內屯墾、放牧,以放逐實。再將其半南下,攻破萬年……”說著話瞥了麴允一眼——“再入長安,雖得萬年、長安之眾,倉促間民氣難附,預算能用者唯李容、羅堯四五千人罷了。今遣兵往功盧水胡,且欲趁霸術奪安寧,此事不易為,則郭默所率,必其主力。臣覺得長安城內,不敷萬眾,且多新附之兵,易取耳。”
辛明、辛攀兄弟聚在一處商討,辛明就說了:“寶迅年青,故不曉事,還是懷遠所見甚遠。如卿所言,裴公既敢以身當胡,而又急逐麴公,必非麴、索等唯知坐守之輩也,當謀一統關中軍政,然後西取秦州。前日麴公逃來上邽,勸南陽大王出兵攻打裴公,惜乎大王不該……”
司馬保調集眾將吏商討此事,多數都以為還是不動為好——“焦嵩是欲我等為其複奪田土、城邑,且敗官軍假途滅虢之計也。然盧水胡素刁悍,昔日賈彥度尚且覆軍身亡,豈易攻取?不如靜觀其變成好。”
辛明沉吟道:“若如此,可說南陽大王趁機出兵攻之,與焦、竺等聯手,可破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