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家四人就這麼著逃席而去,荀灌娘氣得直想踹幾子——我跟你講事理,你竟然跟我耍賴——隻是考慮到卞氏佳耦還在,以是才強自按捺下胸中肝火。她問卞壼:“郗公果不能飲否?”
荀灌娘笑問:“且非論劉將軍,郗公又做何籌算呢?”
荀灌娘笑一笑:“妾為婦人,不知國度大事,然亦嘗聞兒夫提及……若劉將軍不與石勒盟,恐郗公不能得歸,然非論此事,石勒本敵國也,乃可與之約和乎?劉將軍果忠誠人麼?得非欲畜石勒為犬,使北攻王幽州,孰料彼非犬也,實為惡狼,乃遭反噬……”
郗鑒心說你終究同窮匕見,說出口了啊,從速拱手推讓道:“感承裴公與郗君厚愛……”不提荀灌娘,因為“夫人厚愛”這話如何聽如何彆扭——“然郗某受劉將軍活命之恩,不忍背之也。”
是以郗鑒連宣稱謝,郗夫人也說:“我母子在淮陰,多得裴使君看顧,今晚設席,裴夫人亦曾下貼相邀——此恩此德,我婦人難以答報,夫君則當銘記在心,無時或忘。”
郗鑒心說想不到啊,這位裴門荀氏年紀悄悄,曉得的事兒還挺多,當即答覆道:“曹嶷雖承諾歸晉,仍視青州為其禁臠,恐不允我等南下。至於兗州……須先問過祖使君。但是,邵將軍本為王幽州所遣,料必不肯輕棄防地而彆徙;劉將軍亦無日或忘規複失土,若南渡河,純為守勢,非其所願也。”
郗鑒本能地感遭到,這女人詞鋒甚利,不象是在背書!他隻好轉換話題:“北伐之事,河南之戰,目下究竟如何?鑒動靜閉塞,實不知也——還望卞君教我。”
先酬酢一番,卞壼向仆人家先容本身的侄子和外甥:“二子年齒雖幼,卻有乾才,昔日若非二子,我恐亦難脫虎口……”
卞壼苦笑道:“‘兗州方伯’,而雲不能飲,其誰信之?”
郗鑒伸手朝空中一指:“郗某之誌,天日可鑒!”
郗鑒聞言,臉上不由暴露了些微難堪之色,隻得對付道:“羯賊勢大,難以拮抗,不得已而臨時皋牢之耳,劉將軍豈有他意……”
郗鑒歎口氣,說情勢不容悲觀啊——“邵將軍所部二三萬,劉將軍所餘亦一二萬,本足以扼守厭次,惜乎曆經兵燹,百姓流浪,田畝荒涼,厭次今秋所收之糧,恐怕難過明歲仲夏……”正想提出來,我曉得徐州現在發不了兵,救不了邵、劉,那麼能不能先借點兒糧食來應應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