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段匹磾大勝而歸,不見劉琨,不由勃然大怒。但是段秀捂著還在滲血的傷口,指給他看那幾名刺客的屍身:“此皆四兄所遣,則我若不縱放大司空,大司空遲早為四兄所害,其過反由阿兄承擔——阿兄肯擔此惡名麼?”
本來打算著在劉琨臨陣之時,神不知,鬼不覺,從側麵數支暗箭射去,便能取了他的性命。可誰成想段匹磾擔憂晉人在惡戰時來劫劉琨,始終把他拘留在大帳內,不放出外。因而那四名鮮卑刺客便即潛行歸寨,操縱臉熟的上風,將守帳的幾名段匹磾部曲全都悄無聲氣地刺殺了,隨即入帳,來取劉琨性命。
於陣前救下劉演的,乃是段氏鮮卑的虎將段文鴦。
溫嶠答覆道:“無妨,我當親往謁見遼西公,如此這般,對其言說。”
劉演道:“彼背信在先,我又何必再執恕道?”隨即垂淚說:“不幸我兄弟二人,俱因段匹磾逼迫,於陣上為末柸、宇文所殺,倘若不能報此仇怨,我又何顏生於人間呢?”
不聽將令,即率部曲前出援護。正趕上晉師絕地反擊,挫敗了宇文部馬隊,但隨即被段末柸切身殺入陣中,幾近取了劉演的性命。段文鴦急往救濟劉演,堪堪敵住段末柸,並且喝罵道:“逆賊,但有某在,必不容汝肆意妄為!”
剩下兩名刺客一左一右,來戰劉琨。段秀躺在地上,掙紮著探脫手來,一把就抓住了左邊刺客的腳踝,奮力一扳,那刺客“哎呦”一聲,便即伏倒。劉琨趁機將右邊刺客穿了個透心涼,隨即掉過戟來,又將跌倒的刺客狠狠插在了地上。
提起戰死的劉啟、劉述,劉琨也不由黯然,便道:“我亦風燭殘年,若死,任由汝答報段氏。但我一日得生,與段氏之盟,終不成背也。”
劉琨指天發誓道:“但我得生,尊兄弟皆有封侯拜公之望,江山帶礪,永久不替。有違此盟,我必不得善終!”
溫嶠便道:“城中叛軍雖眾,多不肯至心憑藉末柸,且彼等家眷,都在徐無。段公可留晉人在此,自率鮮卑兵繞城而過,冒充去攻徐無,則末柸必開城往追。到時候於途中設下埋伏,一戰可擒末柸!”
段匹磾皺眉問道:“泰真此言何意啊?莫非要我鮮卑與汝等併力攻城不成麼?”
他倒確切躲過了晉軍的哨探,但是宇文部鮮卑一樣不擅守城,連模樣都裝不象,劉演百戰老將,又哪有瞧不破的事理呢?便即作勢,欲攻城池。宇文殘兵不過數千,氣已為奪,不敢抵抗,竟然主動翻開北門,狼狽而逃了。劉演就如許不費一兵一卒,輕鬆拿下了無終,恰好休整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