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該看到。
驚蟄七歲入宮,入宮的啟事,經手的人,如何去到北房……這些來龍去脈,很快閃現在帝王的桌案上。
而此人,也並未從房間裡出來。
他戰戰兢兢地守在景元帝的身邊,日複一日地諦視著禦座上的石像。
喉嚨好似在燃燒。
有甚麼……
冷得如同凝固的石像。
“查查陳安。”景元帝先是這麼說,緊接著又道,“再派人去襄樊走一趟。”
“陳安?”
對寧宏儒來講,這當然是功德。
現在的戶部尚書,太後的遠親兄長。
如同打獵時逃出世天的獵物,掙出了幾分喘氣的機遇。
驚蟄掙紮著起來,在暗淡的屋裡跌跌撞撞,摸到桌邊去。
狂躁的熱意燃燒著明智,讓驚蟄思慮起來,都好似隔著一層昏黃的霧氣……這空寂的屋內,他的身材不該這麼……難以停止……
“去查一查本日承歡宮出去當差的是哪幾個。”
那也很冷。
黃慶天。
岑家本籍襄樊,驚蟄父親岑玄因,曾經是戶部一個小官,母親柳氏是一介平頭百姓,一共生下兩個孩子。
在驚蟄恍惚的認識裡,這座堅固的石像刹時熔化成人,具有了一點人氣。
……不對……
他昂首望著天上的皎皎明月。
岑玄因被砍了腦袋,女眷充入教坊司,岑文接受了宮刑入皇庭。被押去教坊司那天,柳氏尋了個空當,抱著岑良跳了河,連屍身都冇找到。
十二年前,戶部揪出一起貪汙案,岑玄因連累此中,因羈繫不力,接管賄賂各種啟事,數罪併罰,一家長幼都被抄了。
他如同一隻吃驚疲累的雀鳥,終究得以落在了無根之木上。
景元帝的手指導了點一小我名。
砰——
不管是胳膊,亦或是堅毅的胸膛,都透著生硬的暮氣。就連剛灌下去半壺冷茶水的驚蟄,都凍得一愣。
寧宏儒無聲跺了頓腳,又換了個姿式。
驚蟄原名岑文經,本年一十九。
屋內,驚蟄煩躁不安地在床上翻滾,他微蹙著眉頭,不知是在做著甚麼惡夢,沁出的薄汗爬滿了額頭,連呼吸都非常灼|熱。
驚蟄喃喃,燃燒的熱意,叫人分不清楚究竟是夢,還是實際。
“……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