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麵前帶路的百戶是個臉上有可怖疤痕的跛子,頭戴三叉紅纓小盔槍的總旗鳳翅鐵盔,身上的甲冑與南洋旗軍常見的胸甲分歧,全部胸甲分為三個大船麵,中間以鎖鍊甲連接,不影響活動,從脖頸到膝蓋都護得嚴嚴實實,透過手臂鎖甲裂縫能瞥見甲冑裡穿戴米色棉衣。
“你要在這過冬,就得謹慎這個。”
程大位靠著樹乾緩了一會兒,大抵規複了力量,聽著周百戶的話點頭道:“無妨,鄙人正有此意,不但程某攜宗族後輩數船前來,亦有同親朋友不日即駕船前來,我等商賈不怕苦累寒暑,周百戶請帶路吧,鄙人歇得差未幾了。”
“鬥爭中被周某用匕首刺傷,銜犬屍逃入林中,二十個銃手沿血跡入林找了兩日走到巢穴,纔有了這個。”
再行不過一裡,耳畔更加喧鬨,走出林空中前豁然開暢,人高的圓木圍牆紮出廣大寨牆,牆上每隔幾步便立一麵書以皇明的旗號,翻開的營門內裡除了營房既有畜欄又有牲圈,行走旗軍大多不著甲冑,有漢民也有女真、蒙前人,另有幾個身著厚皮襖麵孔無異但穿著金飾分歧的土民在小旗官的教誨放學習漢話。
“去麻東百戶所要走到麻家港再向東北行七裡,那靠近地步,旗軍主事耕作軍田,到夏季會回麻家港避冬,麻家港有磚窯,燒磚燒瓦,那的屋舍和緩。”
遠處林中傳來一聲高聳銃響,程大位聽得心驚肉跳,周百戶神采穩定,言語有幾分唏噓,開口稍有遼東口音:“不怕,那是本司旗軍。練了一輩子軍陣技藝,原覺得是東渡殺賊,到這邊兒倒都成獵戶了。”
稍稍潤了潤早已乾澀的口,程大位這才拱手道:“回周百戶,去歲,鄙人湊足商本,購買五百石米糧乘船販往四千裡百戶所,回程失途為官船所救,得知朝廷已在大東洋調派官軍,貧乏東西,得了海圖,回南直隸後購幾條海船,買了匠具、耕具,販來此地。”
他們這兒是端莊的天下絕頂,朝廷雄師還未往這兒來,就連靖海伯陳大帥代理人合昌隆閩廣商賈都還在朝鮮、日本、南洋、馬六甲等地討餬口,這徽州商賈便已找到這來,並且聽他言語,還已經勝利地從四千裡百戶所做了一回買賣。
艱钜地扶著杉樹或鬆樹走到百戶身邊的程大位解下腰間小算盤旁的水壺向口中飲了兩口。
值得一提的是,這名百戶不但身上藍色罩袍繪著熊羆,他的手上還牽著一頭毛色藍到深處透灰亮的幼熊,幼熊體長不過二尺,憨態可掬,熊頭上歪傾斜斜地扣著一頂皮質明盔,盔槍上插著小黃旗,旗上書就‘皇明’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