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走到堂中的蒲團跪下,叩首存候道:“兒媳孔氏問母親大安。”一禮畢,念及《孝經?開宗明義》中雲:身材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現在魏康還是未歸,身為老婆,她少不得為魏康道歉一番,因而又叩首一禮道:“兒媳代二爺問母親大安,並讓兒媳代為相告,讓母親操心二爺傷勢,是二爺不孝。不過現在二爺已傷勢大好,本該先回府以安母親之心,何如忠孝兩難全,隻能待戰事結束後再向母親叩首請罪。”
這一起山,走得極慢,大房既有魏成不良於行,又有柳姨娘身懷六甲,遂一起逛逛停停,直到十今後纔到達涼州城。
念畢,陳氏展開眼睛,眼眶泛紅道:“你人還在比甚麼都強,輝哥兒還需求你這個父親教誨。”說著瞥向在旁冷靜落淚的柳姨娘,隨之目光劃向柳姨娘還未鼓起的小腹,不由感慨造化弄人,四年前她一向盼著柳姨娘能生下大房的庶宗子,誰知還是讓付氏生下了嫡宗子,不過……想起魏成現在的環境,也無需再去尋求輝哥兒之事,因而說道:“現在柳姨娘也有身子了,再過不久又有一個孩子需求你教養,擔負起為父之責!”
言辭誠心,道出的都是魏康對陳氏的一片忱孝。
孔顏立在中堂大廳,在青緞大氅下搓了搓雙手,悄悄地看著麵前溫情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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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幕,彷彿誰也不忍心打攪,就是邇來被陳氏捧得更加對勁的李燕飛也沉默著。
陳氏將目光看向魏成,觸及他那一張和魏光雄極其類似的麵孔,內心就忍不住出現討厭,正欲壓下心頭的不喜開口,不經意倒是瞥見魏成泛紅的雙眼,想到魏成現在的了局,另有將三十年的母子之情,陳氏閉了閉眼,在心中默唸叨:這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第二個孩子……
大姐兒、二姐兒兩姐妹撲跪在魏成的輪椅下,哭得泣不成聲,付氏在一旁牽著一歲大的輝哥兒也哭得哀思欲絕。
坐在出城的馬車上,孔顏頭一次重視到彪炳軍功後的代價。
陳氏目光微沉,究竟甚麼時候魏康有瞭如此技藝?
本來戰役,不止勝負,它帶來的另有無儘的傷痛。
然,也不及孔顏趁路上安逸理清紛雜思路,他們一行五百餘人已回到了涼州魏府。
有孔欣在的時候,陳氏一貫叫她大孔氏。
賢妻美妾,一派融融。成卻冇理睬他這一妻一妾,而是震驚望著陳氏含淚的雙眼,繼而想起陳氏一貫淡然的大師蜜斯做派,心下倒是一軟,喉頭有一絲哽咽道:“兒子讓母親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