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客客氣氣人話的女妖,約莫也不是非常壞的精怪。黃夢梁想,就衝她那斑斕的麵龐,馴良的語氣,就算她是女妖也不是害人的妖孽。小時候在茶社聽評書,不是就傳聞過白娘子的故事嘛。白娘子那蛇精,就是非常仁慈的女妖。
嫁給鬆讚土司不到一年,袁秋寒就生下女兒色朵。固然她是土司的七姨太,畢竟有文明,懂詩文,且又是漢族女子,才貌皆賽過土司的正妻和前邊的五位姨太太,深得鬆讚的寵嬖。按說,袁秋寒人已嫁了,還生了女兒,就如許把日子過下去完事。
屋內有一架床,一張桌,兩隻凳,床頭還疊著一摞冊本。牆上還掛著一支湘妃竹洞簫。從房間裡粗陋的安排,猜不透這女人是甚麼身份,以黃夢梁的認知更是看不出來。不過,有一點黃夢梁還是曉得,這女人必定不是吃人的妖怪。世上,哪有知書達禮的吃人妖怪嘛,知書達禮那是官宦士紳上等人。
那陣,袁秋寒已經有了心儀之人,是本鎮一名木工的兒子。木工的兒子人窮不說,還不懂詩文,天然不入老學究的視線。那日,聽上門的媒婆來講,土司願出一百塊大洋為聘,正中得誌老學究的下懷。
恰好老天爺作弄人,把袁秋寒再次拋進豪情的危急當中。
袁秋寒生下女兒色朵的第三年,明昭寺搬家新址,大動土木,請來四方磚瓦工、泥水匠,當然也少不了木工,為明昭寺築廟修寺。
袁秋寒抱著女兒,跟土司等一行人去了明昭寺。不猜想,在寺廟撞上久彆的舊戀人,那位木工兒子——現在已經是技術不錯的徒弟了。二人目光相視,舊情死灰複燃。袁秋寒尋了個機遇,偷偷溜出方丈的禪房,跑去與舊戀人相會。
“你從土司莊園來?色朵要跟你離家出走?年青人,到我房間來漸漸說——”
這會,已是晌中午分。那女人奉告黃夢梁,叫他在屋裡歇息,她去廚房燒菜做飯。黃夢梁呆屋裡冇事,就順手從床頭拿起本書來翻。
這女人迫不及待向黃夢梁探聽色朵的事情,想來她跟土司女兒有啥關聯。她說話文質彬彬,輕言細語,舉止神態間竟有種母性的慈愛,令人不由得對她產生信賴與安寧。黃夢梁對她很有好感。就把本身如何去了土司莊園,如何與色朵蜜斯共進早餐,本身委實不想在莊園冒充菩薩的事情源源本本講了一遍。
一會,那女人端來一盆青稞粥,幾隻玉米窩頭,另有一碗鹹菜,號召黃夢梁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