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靈均驚叫著跌到石階下,望著宮門前仗刀而立的婦人,身材不成便宜地顫抖起來。
“王公出自哪個王氏?”
徐皇後搖著頭,雙手緊緊摳著她的手背,“元娘,你太天真了,這統統的始作俑者是樊氏,她一手掌控常山,何時輪到元靈均做主。你可曉得世人是如何描述她的?一手拈著佛珠,一手舉起屠刀,她自稱積德,卻從未放下屠刀成佛。”
鯤嬌雙手捧來,元靈均放入袖袋,看了眼乳媼懷中睡得苦澀的嬰兒,這才走出寢房。
元靈均隻是笑了笑,掩上車帷,叮嚀啟程。
“母親活著也冇幾日,跟著你們反倒是累墜。元鎣,做帝王的不該用情太深。”
內侍來稟報時,天還冇亮透,元靈均已經圍好蓮蓬衣,鯤嬌正替她束,完後在她麵上覆住絹巾,戴上帽子,整張臉嚴實得隻暴露兩隻眼睛。
馬車停下時,內侍叩動車壁,“大王,王公求見。”
素潔的裙裾沾滿了殷紅,濕噠噠的,血足跡清楚地印在身後。俄然,腳踢中一顆頭,一顆猙獰的頭顱,燕婕妤斑斕的麵孔彷彿隻逗留在玉宸宮中。
“王娘子,好久不見。”
“退刀給我。”元靈均提示道。
大抵是做了母親,和孩兒有了斬不竭的血脈,心連著心,身上的肉,恨不得不時候刻都放在眼皮下盯著。此時想起她曾和父親之間的牴觸,才感覺天下父母心的寶貴不幸。
聽著殿內宮人爆出的痛哭聲,元鎣擺脫了束縛,撲到殿門上大力拍打嘶喊,“母親,母親……”
好久不見元靈均有下文,老頭有點心急了。
元靈均應當放心纔是,但乳媼來抱的時候,還是萬分不捨,緊緊度量著不肯放手,嬰兒喤喤哭泣,她略一鬆臂便被乳媼抱了去。她內心極其不安,趕緊讓符飄和樊欣跟上,一同前去。
血洗透的宮殿是不是更顯亮光呢,曾經不曉得,現在終究有了親身證明的機遇。樊薑輕拭去臉上的血,手中的刀還在嘀嗒作響。盯著那抹朝她走過來的身影,眸子隻是動了動。
“我記得曾經說過,誰能住進我曾住過的宮殿,她必然不會是又一個樊薑,但我還是會殺了她。大王您看,即便她住了玉宸宮,生了皇子,還是成不了樊薑。”
“太原啊……”就是他和趙桀做了樊薑的內應吧。
眼睜睜看著乳媼抱著小小的繈褓上了馬車,車隊消逝在通往彆業的門路絕頂,元靈均抹了抹眼角,圍緊蓮蓬衣,倉猝回到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