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嬌說著進了寢房,鋪好床榻,“主君早早歇下吧,明日另有很多煩瑣的事情要措置。”
瞅了瞅寢房,鯤嬌忙著清算被褥,冇空理睬她,元靈均放下筆,把常日愛吃的小食全都翻出來裝上,抱著竹撞一蹦一跳地出了居室。
“好孩子。”公孫梓犀三步並做兩步,笑彎了眉眼,舉動手中酒壺搖了搖:“女人我正飲著一品佳釀,唯缺下酒的好物,知我心者唯有明玉也。僮兒,快將來箸子杯爵,徹夜好一醉方休。”
鯤嬌道:“公子好久未曾捱過板了,必定要遭些罪的。”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呐。母大蟲惹不得。
公孫梓犀出自臨安公孫嫡支,祖上乃建國功臣魯國公。≥
差役送來金銀花茶,公孫梓犀拾盞抿了幾口。6遙雪覷著她移開目光的空當,倉猝摘了髻上簪的君子蘭。
“……”公孫梓犀瞧他一眼,複飲幾口,持續唱:“離家日趨遠,衣帶日趨緩。心機不能言,腸中車輪轉。”
公孫梓犀屬異類,好好的後闈婦人不做,整日舞劍弄槍,跟一群滿口粗語的臭男人混在軍中,高三郎反麵她鬨和離才讓人感到奇特。
鯤嬌神情略顯鎮靜,自廊下倉促返來。
公孫梓犀單腳踩在窗台上,度量酒壺,仰脖痛飲,停下來又拾起箸子擊打壺口,口中唱道:“秋風蕭蕭愁殺人,出亦愁,入亦愁。座中何人,誰不懷憂?令我白頭。胡地多飆風,樹木何修修……”
“——6遙雪。”上頭的人俄然喚道,視野朝他這方移來,“近前來,我有很多話要扣問一二。”
她一聲不吭,眉眼間鮮見的端凝整肅,與昔日那位嬉皮笑容的女將軍的確判若兩人。
“——不能言,腸中車輪轉。噯喲!”一根箸子“啪嗒”落地。
元靈均委低身子,臉幾近挨著空中,順著楹柱謹慎翼翼地爬出去,然後捂著腦袋,冒著雨,緩慢地跑出了官署。
6遙雪捱揍,元靈均最是幸災樂禍,等不及要看笑話。
6遙雪埋著臉,顫手摸向後腦勺,那處頓時髦起拇指大小的疙瘩,不由橫眉瞋目:“姨母,你定要下如此狠手嗎?”
聽聞公孫梓犀揪住6遙雪的耳朵一頓好罵,又以“無端缺直”命人笞二十板作為懲戒,郡守派差役一起抬回郡齋,管束在公孫梓犀眼皮下,此時躺在榻高低不來,長呻短歎,和公孫梓犀耍小孩脾氣。
6遙雪欲哭無淚。
“是。”6遙雪叫苦不迭,才按捺下的心跳又撲通撲通猛竄起來。他塞了小花在袖中,趕赴法場那般沉重地挪疇昔,拱袖靜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