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洛曉得此琴是希世珍物,本日與此人初度相見,即便舉以相贈,不知是何企圖,但他是相府後輩,珍寶見很多了,也不覺得意,拱手稱謝,命心硯抱在手裡。

心硯看得眼都花了。陳家洛也自納罕,心下揣摩:“莫非是甚麼江湖幫會、武林宗派在此集會不成?但杭州是紅花會地盤,如有此事,決不會不告訴我們。這些人見到我時俱露詫異之色,那又為了甚麼?”轉過一個彎,正要走向上天竺觀音廟,忽聽山側琴聲朗朗,夾有長吟之聲,跟著細碎的山瀑聲傳過來。隻聽那人吟道:

陳家洛暗吃一驚,見這老者竟是嵩陽派的大力鷹爪功,手掌伸出,勢道不快,卻竟微挾風聲,心想:“此人武功在江湖上已是數一數二人物,如非一派之長,亦必是武林中前輩高人,怎地甘為東方耳的傭仆?”心念微動,手中摺扇輕揮,張了開來,剛擋在老者與心硯之間。那老者手爪疾縮,心想仆人對此人既以友道相待,毀了他的東西可實在無禮,高低打量陳家洛,看他是否會武。但見他摺扇輕搖,漫不在乎,彷彿剛纔這一下隻是可巧。

東方耳道:“陸兄,你我一見仍舊,後會有期,本日就此彆過。”兩人拱手而彆。數十名藍衫壯漢在東方耳前後戍衛。

“斑斕乾坤美人,禦世立綱陳紀。四朝輯瑞征師濟,盼皇畿,雲開雉扇移。百姓引領鸞輿至,安堵村村颺酒旗。恬熙,禦爐中靉靆瑞雲霏。”

東方耳道:“兄台這未免是墨客之見了。且不說朝中名將能吏,濟濟多士,便是兄弟身邊這幾位朋友,也均非庸手。可惜兄台是文人,不然可令他們發揮一二,兄台如懂武功,便知兄弟之言不謬了。”陳家洛道:“小弟雖無縛雞之力,但自讀太史公《遊俠傳記》後,平生最佩服豪傑俠士,不知兄台是那一派宗主?這幾位都是貴派的後輩嗎?可否請他們各顯絕技,令小弟開開眼界?”東方耳向那兩個壯漢道:“你們拿點玩藝兒出來,請這位陸爺指教。”陳家洛手一拱道:“請!”心想:“隻要他們一脫手,就知是甚麼宗派了。”

東方耳又道:“納蘭公子絕世才調,自是人中英彥,但你瞧他詞中這一句:‘且由他蛾眉謠諑,古今同忌。出身悠悠何足問,嘲笑置之罷了。’未免自恃才調,過於冷傲。少年不壽,詞中已見端倪。”說罷雙目盯住陳家洛,意義是說少年人恃才傲物,一定有甚麼好了局。陳家洛笑道:“大笑拂袖歸矣,如此者古今能幾?向名花美酒拚沉浸。天下事,公等在。”這又是納蘭之詞。東方耳見他一派狂活力勢,不住點頭,但又不捨得就此道彆,想再試一試他的胸懷氣度,順手翻過扇子,見背麵並無書畫,說道:“此扇小弟極其愛好,大膽求兄見賜,不知可否?”陳家洛道:“兄台既然見愛,將去無妨。”東方耳指著空缺的一麵道:“此麵還求兄台揮毫一書,覺得他日之思。兄台寓所安在?小弟明日差人來取如何?”陳家洛道:“既蒙不嫌鄙陋,小弟馬上就寫便是。”命心硯翻開包裹,取出筆硯,略加思考,在扇麵上題詩一絕,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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