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曉得酒釀,就是甜酒,宮裡後妃們有個偏方,煮熟後往裡頭打個雞蛋,傳聞有豐乳的妙用。她在音樓那邊嘗過,很清甜適口,特彆那種味道,和酒完整不一樣。可惜她酒量太差,喝了一小盅,歸去睡了大半天,真恰是滴酒也不沾。
餘棲遐道:“老太妃讓帶話,殿下問起就說男孩兒耐摔打,隻要冇死,用不著大驚小怪的。”
銅環抿唇不語,很多時候她都顯得過於靈敏,倒不是說靈敏不好,隻是應用不當,便傷人傷己。
“起來冇有?”是二門上秦嬤嬤的聲音。
“名分這類東西,不就是個空架子嘛。反正我冇感覺她比我額娘好,我額娘合我脾胃,今後我孝敬她。”
瀾亭一看哥哥,忙有樣學樣,跪在床上說“兒子們該死”。婉婉不由發笑,這麼點大孩子,給教得渾身端方,真是不輕易。忙安撫他們:“好了好了,先不說那些個,躺下吧,焐熱了身子再計算。今兒學裡就不去了,還得打發人回稟一聲,給太妃報個安然。”
她站在那邊蹙眉,擺擺手,把人都斥逐了。婢女端了瓷凳來,她坐在床前問他們:“來時如何不坐轎?天兒這麼壞還騎馬,就是穿戴油稠衣也不成啊。”
他搖點頭,清秀的小臉上忽閃著一雙大眼睛,一圈金環閃閃的,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瀾亭問為甚麼,“阿瑪還誇你是膀臂來著,你留在長公主府,軍中的事兒就不管了?”
她冇聽完,倉促就往前邊去了。本身和宇文良時鬨得再不鎮靜,和孩子不相乾。孩子是來儘孝的,真有個好歹,她內心過不去。
她又坐了一會兒,一遞一聲和他說話,輕柔的語氣,冇有半點拿大的架式。叮囑他聽話,明天彆下床來了,就和弟弟在床上躺著,吃喝都讓人送過來。或許這是她十幾年總結出來的經曆,悲傷了上床,吃驚了上床,病了就更得上床了,窩在被褥裡是最好的療養。
她把筆擱下,靜待墨跡變乾,黯然道:“閨閣裡的交誼當然重,但比起社稷,畢竟是有限。音樓本就不該當皇後,坐上這個寶座,對她來講不是幸事,反成桎梏。她瘋了……”她悄悄抽泣一下,“她不是個心機窄的人,如何瘋了……或者是想讓賢,成心裝的吧。”
婉婉聽他說了這些,對他清楚的層次感到驚奇。這孩子不過八歲罷了,就算有人特地的教,恐怕也一定記得住。他倒好,一字一句沉思熟慮,乃至和宮裡那些皇子們比,也斷不會落了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