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好大,窗戶上的高麗紙像被孩子吹了一口氣,噗地鼓起來一大片。新月桌上的燭火跳動,一根銅針伸過來,百無聊賴地盤弄了兩下。明顯看不見隆恩樓方向,還是隔著一堵白牆瞭望,“你說……爺今兒歇在那邊了吧?能成事嗎?”
劈麵嬤嬤臉上五光十色,大抵被他的話嚇著了。婉婉也目瞪口呆,世上真有說侍寢說得那麼字正腔圓的爺們兒,這個詞兒用在這裡實在太驚悚了,他要侍寢?要不要叫人做一麵綠頭牌,也讓底下寺人每天頂著大銀盤呈上來?
婉婉聽他說了這麼多,木訥過後豁然開暢,“你是怕我容不下兩個孩子嗎?”
她因為方方麵麵都想顧及,偶然候辦事畏首畏尾。不過他也瞧得出來,清楚就是不想留他,以是滿嘴道義,拿這個做幌子罷了。
她倒冇有羞赧迴避,澹泊笑著,微微點頭,然後轉過甚去,看著外頭的夜雨入迷。
宮裡一年四時有專門的禦用方劑供後妃們攝生,到南苑來,必然也帶上了。
她不得不說好,視死如歸,“那就安設吧,再在這裡當戳腳子,也冇甚麼意義了。”
婢女把案上的燈罩揭開,特長一扇,便扇滅了一盞蠟燭。
她繞出屏風逶迤走進臥房,銅環和小酉麵麵相覷,水裡撈出的巾櫛滴滴答答的,連水也忘了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