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本來好幸虧兩浙抗倭的俞大猷被剝奪世襲蒙蔭,被打入詔獄,罪名是縱敵逃竄,以鄰為壑。
陸炳背轉過身子去,不肯讓陸繹瞥見本身麵上神情——當年沈鍊蒙難,他因顧忌嚴家權勢,始終未曾脫手援救,乃至於沈鍊被髮配保安州,最後被人暗害至死。
“至公子!”岑福急道,“老爺連日身上不好,您是曉得的。我們難交差是小事,可老爺的身子經不起焦急。您便是有急事,見過老爺以後,再辦就是。皆是,我二人毫不敢再攔您。”
陸繹動也不動地站著,他如何也想不到嚴世蕃用心這般凶險,設下這個騙局等著他往裡頭跳。寂靜半晌以後,他低低道:“那,我再想體例就是。”
兩人之間隔著河,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隔著冇法超越的上代仇恨。
“……”陸炳突然愣住。
陸繹也按捺住心中苦澀,朝她微微一笑。
嚴世蕃輕鬆笑道:“本來陸僉事回京了,快快有請!”
此時一片銀杏葉隨風輕飄而下,正落在陸繹麵前的席麵上,他取下來,打量半晌,笑道:“還是夏季,怎得這葉子就已經黃了?未到春季,就有枯葉落下,這可不是吉兆。傳聞夏行秋令,多肅殺之氣,嚴公子多保重纔是。”
陸繹冷眼看著他們,突然脫手,食指中指如鉤,直探岑壽雙目,這下去勢甚快,岑壽仰身躲閃,顧不上手上。陸繹半途變招,輕鬆奪回韁繩。
他這席話,話中有話,意有所指,嚴世蕃多麼聰明,又豈能聽不出來。
聞言,今夏這才明白之前那番還價還價是為了甚麼,不由在心中嘲笑,嚴世蕃身為工部侍郎,每年貪墨的紋銀何止百萬,最後竟然科罪為戔戔八百兩紋銀,恐怕連街邊小兒都要笑掉大牙了。
陸繹聲音不大,字字句句卻都彷彿敲擊在陸炳的心頭:“固然您向來不說,但我曉得這些年您心中一向悔怨。當時節,我固然還小,也常瞥見你們在一起吃酒說話,曉得您拿他當兄弟普通……”
此時俞大猷已被押送進京,陸繹往詔獄趕去時,在途中被岑福岑壽兩人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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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諸位大人都在,請恕言淵冒昧了。”
陸炳不答,沉著麵色道:“自從嚴世蕃被髮配,我就一向派人暗中盯住他的意向。彆人在江西,卻派人去了兩浙,俞大猷背上這個黑鍋,就是他要對於你的一步棋。你隻要一保俞大猷,頓時就會有人跳出來,彈劾邊將交友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