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瞄著神采生硬的徐氏，她明天身上穿了件繡著各處緾枝牡丹的天藍雲錦長袍，襯得她有些發福的臉盤更加雍容華貴。
江離說得漫不經心，卻讓徐氏腦筋嗡地一聲啞了口，呆愣著臉轉不過彎來。
她何時籌辦結帳了？她還希冀從鋪子上拿錢呢！她來的一起上想的是最好連鋪子和梅莊的支出都入了府裡的賬，她還等著這麼一筆大的支出來度過這個年關呢！
徐氏猶不斷念：“便算是你的嫁奩，你的年紀還小，一小我怕是也打理不過來這些財產。先交家裡替你經管幾年，等你出嫁再交還你手裡便是。”
徐氏手托著茶盅，悄悄啜一口放下。
綠蘿在江離身後垂著頭，眼睛骨碌碌轉動，她不記得夫人何時跟女人說過這番話，但是現在提及來合情公道。她的確對這位主子刮目相看了。
“一家子的收支款項還得打手頭裡過，這不到年底了，有些賬款還厘不清哩！忙得我是腳不沾地，好不煩難。上頭人抱怨著開支減省了，下頭有些人又不聽使喚，一些錢款拖著又不上交······”徐氏成心偶然地瞟著江離。
“九兒你是少不更事，不曉得你大伯母自從當上這個家，獲咎的人就多了去了！一家子的平常起居、開消用度，哪一樣不獲咎了人？！”徐氏開口抱怨道。
徐氏這是暗指她不知禮了？明天她得好好地把這個理厘清。
“我想大伯母對我娘是謬讚了。那些年不是她‘知禮’，那些年一家子偶然冇有主動結帳，她又抹不下情麵討要。不過，這些帳她都用小本子記取呢！不過也不是我娘不知禮——我打小就曉得，葛掌櫃手上的十幾家鋪子，另有這梅莊，都是我外祖父給我孃的陪嫁。這大宋的律法，女子的陪嫁但是算本身的私產的，連丈夫和公婆都不得占為己有。”江離瞧著徐氏的神采已變得煞白。
話說到這份上了江離也不籌辦忍了，卻裝傻：“江離也深知大伯母掌著一家子不輕易，這到年關手頭緊也是真的。我已經叮嚀過，本年我們綢緞鋪子上也不籌辦跟府裡結帳。本年府裡的穿衣用度就臨時算了吧！”
可徐氏冇籌算就這麼算了。
“隻要大伯母不嫌簡慢就好。你也曉得我手底下丫頭人少，籌辦不過來。”江離淡淡地說。
這麼一想，便說：“之前的丫頭服侍九兒倒黴，被我斥逐了，一向未曾添得來。明天我一歸去就給你再撥四個丫頭來！”
徐氏來時當家主母的氣勢完整敗了下來，關愛的嘴臉再也擺不出來了。嘴唇煞白地顫抖著說不出話來，卻轉頭狠狠地瞪一眼兩邊站著的丫環仆婦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