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弋抬起手扣住了碟子的邊沿,碟子是紅色作底,鑲了道金邊兒,裡頭擺著的金絲糕本該與碟子襯在一起,非常賞心好看標。隻是這會兒糕點都冷透了,上頭的油便微微凝住了,看起來實在不多數雅。
劉嬤嬤問:“這個也帶著走?”
裡外兩間,是大大的石屏隔開,還垂下了珠簾和紗帳,如許堆疊之下,便叫人看不清內裡是甚麼模樣了。
春紗見狀心道。
楊幺兒一隻手扶著春紗的肩,走了下去,另一隻手裡還穩穩鐺鐺地端著那碟子金絲糕。
這一來二去的,楊幺兒便曉得, 宮裡頭本來隻要一個皇上是有學問的, 旁人都是冇學問的,連故事也不會講。
楊幺兒點了下頭, 然後端了一碟子金絲糕:“走。”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謹慎保持著室內的氛圍。
宮人打起簾子,他轉進了裡間。
楊幺兒微張著嘴,微瞪圓了眼,她盯著碟子裡缺了一塊糕點的那一角……
直到阿誰大哥的道:“皇上,大月、天淄、新羅諸國使臣……已連續抵京,攜禮前來恭賀皇上大婚。請皇高低明旨……”
春紗也跟著呆了下。
想來起初皇上便已經叮嚀好了。
蕭弋的手指再度伸疇昔,又捏了一塊兒起來。
娘娘都學會扯謊了?
餓瞭如何辦?
吃的,冇啦?
楊幺兒盯著花兒瞧了好久,然後纔在桌案前落座。
“娘娘不是問書房麼, 皇上叮嚀了, 說娘娘醒了要讀書練字, 便差人去養心殿報一聲。”劉嬤嬤一邊服侍著楊幺兒用早膳, 一邊出聲道。
但這些人見楊幺兒行到跟前,便紛繁低下頭去,退開兩步,為她讓出了路來,連他們手腕上銀甲的光,都暗淡了下去。不再那樣令人無端生寒意了。
她便將那碟子金絲糕擺在了蕭弋的手邊,然後張了張嘴:“……書房?”
蕭弋淡淡道:“正巧,朕有些餓了。”
又盯著書上的內容細心瞧了一會兒。
楊幺兒按了按暈乎乎的頭。
楊幺兒便隻好撤銷了拿走的動機,乖乖走到趙公公麵前,問:“前麵?那裡?”
春紗將書、筆等物在桌案上一一擺好。
蕭弋那日講的故事, 也許是給楊幺兒翻開了新的大門, 以後她便總惦記取聽故事了。於她來講,這是比看鳥兒、把玩甚麼花兒草兒珠子穗子,都要來得成心機的事。
是養兔子還是鷹呢?
殿宇擁簇、環抱,構成了一小片的宮殿群,高高的宮門外,扼守著身形高大的兵士,也有身著侍衛服的男人來去,待見到鳳輦時,便跪下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