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n>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做了公差,被派到法場刑台下看押老鼠和尚。一眾團勇公差把用刑的木台</span><span>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但四周的百姓太多,任憑抽打喝罵,還是爭相擠到前邊來看。一時候人挨人、人擠人,擁得水泄不通,被擠壞的人們哭爹叫娘,全部街心亂作一片。</span>
<span>張小辮兒精滑透頂,如何看不出來這個企圖?貳心中暗罵馬大人看似慈眉善目,卻實是老謀深算,必定是想以賊治賊,操縱相物之術,來對於造畜的邪法。可小鳳又值得甚麼斤兩?隻等三爺我尋得幾注財帛,趁早找個機遇捲了錢遠走高飛纔是。</span>
第二章劊子手
<span>有話即長,無話便短,轉眼就到了設法場處決潘和尚的日子。從一夙起來,縲絏中的獄卒們,就按發送紅差的常例,給潘和尚披紅掛綠,滿身高低揩抹潔淨,並在兩腮上畫了胭脂,於死牢中擺下四大碗雞、鴨、魚、肉,並預備了一罈子水酒,勸他吃飽喝足體味纜上路。</span>
<span>世人亂糟糟地正自群情不休,就聽咚隆一聲號炮響起,目睹中午三刻將至,這恰是“閻王下了勾魂狀,無常二鬼索命來”。若問刑部劊子手劉五爺如何碎剮老鼠和尚整整一千三百刀,且聽下回分化。</span>
<span>張小辮兒並不睬會他這番事理,俗話說得好“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出去”,又道是“車船店腳衙,無罪也該殺”,在衙門口裡聽差的“三班四快”,向來都是拆剝人家的祖師。捕</span><span>快牌頭恰是那“三班四快”中的一快,這等差事固然有些油水可撈,身後倒是冇有臉孔去見自家列祖列宗的,哪有甚麼興頭當真去做?但眼下城外兵器四起,想逃也難以逃遠,隻好充做捕盜的牌頭,臨時混他幾日再做事理。</span>
<span>孫大麻子卻另有一番見地,還覺得馬大人識得豪傑,成心汲引重用他們,就勸張小辮兒道:“俺常自考慮著,我們兄弟本是多麼樣人?打生下來便是粗茶淡飯地過日,即便手邊有了金銀也不知如何利用,發財後反倒感覺滿身都不安閒。況那槐園筷子城裡藏的銀子實在太多,你我突然得瞭如此大的繁華,隻恐天理不容,到最後公然生出事來,轟動了官府,惹來一場官司上身。不過到頭來固然繁華成空,卻幸而因禍得福,受馬大人的賞識做了牌頭,我們必當經心極力效犬馬之勞,不成再生非分之想了。”</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