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姑爺!你拿他當親戚,他可拿你當親戚了?我們家那位,隻不過是在公事上出了點小不對,按理罰個俸的事,倒是硬被他整得丟官離職,當時候他如何不說這‘親戚’二字!”
公然,連母親也要丟棄她們了嗎?!
昨夜的一場風雨,幾近將外祖家花廳外那株銀杏樹的葉子全都打落下來。望著那像求救般伸向天空的光禿樹枝,錦哥不由一陣愁腸百結,胸中更是愁悶難消。
錦哥木然低著頭。自從父親入獄後,這些怪話她已經聽得太多太多了,多到她已經不曉得甚麼叫活力。
在這片沉寂中,母親低低的抽泣聲顯得格外刺耳。錦哥心中一顫,正要抬手去掀簾幔,就聽她的外祖母歎道:“這和離的名聲雖不好聽,也總好過一輩子揹著個犯官家眷的罪名。”
屋裡,帳幔低垂,一片沉寂。
錦哥被這突如其來的耳光打得一下子偏過甚去。
大舅母餘氏從眼角瞥瞥她,扭頭對二舅母劉氏道:“你說,如何竟有如許的人?!用不著人的時候完整六親不認,用得著人的時候又是這麼一副嘴臉,看著冇得討人嫌!”
這是在說父親彈劾大孃舅導致他丟官的事。明曉得大舅母是在指桑罵槐,錦哥也隻能咬牙冷靜忍耐。
錦哥冇有看向母親,而是緊繃著一張小臉對外祖母道:“父親說,如果他有個萬一,就讓母親大歸。”
望著母親,錦哥不由閉了閉眼。父親說的冇錯,如許的母親是冇法依托的,這個家也隻能靠她了。
&・&・&
錦哥扭頭望向母親,“娘,您也想和離嗎?”
見吳氏大哭,鄭氏不由又慌了神。她看看錦哥,又看看吳氏,一時墮入兩難的地步。痛苦掙紮中,她隻得再次撲回塌上痛哭起來。
“娘,彆說了。”宋鄭氏哭道。
見好不輕易就要說通的女兒俄然又變了卦,外祖母吳氏不由一陣氣苦,握著胸口哭道:“我的天啊,我這是做了甚麼孽啊,養兒養女竟全都是養了一場債!”又指著錦哥罵道:“你覺得我是要拆散你們一家人嗎?要不是阿誰宋文省不費事,又豈會叫我們兩家都不得安生!”又指著鄭氏,“你反麵離,萬一他們遷怒到你的父親和兄長,又該如何是好?!莫非叫我們家也替阿誰‘宋瘟神’陪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