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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變大了,也更加精密。斷珠飛瀑一樣從九霄傾瀉而下,劈裡啪啦地砸在地上,沉寂了揚塵,又被風帶出去很遠很遠。
他拚了命地想把腿腳從戰馬身下抽出來,不料馬磴子邊沿已經嵌進黃土,任憑他如何用力,右腳也涓滴轉動不得。
緊接著便是一陣戰馬的嘶鳴。甘寧急轉頭張望時,卻見淩統紅色的戰馬俄然雙蹄揚起,吃痛地長長嘶鳴。脖頸間一支利箭深深冇入,有殷紅的鮮血跟著肌肉的活動陣陣迸射出來。
無前提地忍耐。這一輩子必定把他釘死在刀光血影的疆場上,他能夠做到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獨一不能帶著哪怕涓滴邪意涉足的禁區,便隻是淩同一小我了。
算過了統統,唯獨冇算過這支暗箭。
呂蒙倏忽警悟起來——如許的環境在甘寧身上是不常見的。方想問話,俄然聞聲甘寧從臂彎裡發作聲音:“我是指……我冇承認是我救了他。”
“方纔公績來過了?”呂蒙俄然問道。
不知是驚奇、失落,亦或是氣憤。
甘寧愣愣地伸脫手,板滯的目光緩緩遊離到本身掌心。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苦笑一下,不再遁藏那杆長槍,旋即無法地搖點頭。
淩統倉猝遁藏,將身子敏捷向右邊轉。那長槍便蹭著他的背甲紮過來,穿過鎧甲,斜斜劃破了內裡的衣衿,在他的肩胛骨位置劃下一道傷口。
而埋在心底的那五個字,也畢竟來不及親口對他說了。
“不是我。”
“公績!”甘寧緊趕兩步追上他,一把拽住淩統的手臂,卻又怕牽涉到他身上的傷,也不敢過分用力,口中支吾著,“公績,你聽我解釋!”
二人換上枯燥衣裳,煮了一壺茶,便就著燭火烤起暖來。
呂蒙步步摸索。自打一開端瞥見甘寧莫名其妙地淋雨,貳內心就已經猜準了十之八九。
“命大的豎子——前番未曾殺了你,明天要了你的命!”樂進嘴角一勾,微微側臉向曹軍陣營掃了一眼,彷彿與誰對了下眼神,旋即舉起長槍,對準淩統護心鏡狠命紮疇昔。
合法他萬念俱焚之際,耳邊的風聲裡俄然模糊約約夾帶了一聲弓弦響,緊接著便是樂進撕心裂肺地一聲慘叫。淩統奇特地展開眼睛,瞥見樂進丟了長槍,一隻手捂住臉頰,指縫裡不知何時已經插上一支利箭,鮮血從傷處蜿蜒流到嘴角。
恰在此時,一滴雨點“啪”地打在他手內心,帶著些皮膚模糊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