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晴嬌羞地笑了笑,兩頰染上了一抹桃色的紅暈。
“你膽量倒不小——如果我記得請楚,程普他們來過幾次,但都被你拒之門外了不是?”周瑜轉動不得,隻好任由甘寧的手指在額頭上按一種奇特的線路遊走。汗水被他一絲一絲抹去,平塗在前額,料峭的東風一吹,冰冷冰冷。
“無妨,軍中演練罷了,”甘寧一向張望著天空一角,金燦燦的頭髮披垂在腦後,在風中輕飄飄地拂動,“藍天白雲,青山綠水,另有一隻鴿子。”
劉備蹙了蹙眉,嘴角動了動,但畢竟還是默許了。
燭火透明,映照著鏡花堂如同白天普通素淨。說來也怪,鏡花堂本是吳侯府東南隅的宮殿,卻取了個如此調皮的名字。江東的夜空,星子是常見的,烏黑的夜幕中星星點點的閃動配上灰藍色的雲彩,如同染了飄花的水晶普通,空明澄徹、惹人遐思。吳侯府建在高地,從鏡花堂的窗戶中望去,能夠俯瞰到靜水深流的長江。夜色下的大江,微波暗湧、清幽通俗,溶解著皎皎明月的影子,劃子兒普通載著它一同向東緩緩遠逝。
氛圍一時候變得有些難堪。風垂垂停了,黃塵不再四周飛揚,氛圍彷彿凝固了普通。
甘寧不加躲避地默許了。俊朗的臉上孩子氣的光輝笑容再他稍稍低頭的一個轉眼消逝不見,待他再抬開端與周瑜四目相對時,粗暴卻不失精美的眉眼間透暴露一種極其當真的特彆神采,說不清是體貼、嗔怒還是顧慮。
經曆了這些年來疆場撻伐,固然甘寧向來作戰英勇、無人對抗,但無情的刀劍也在他身上刻下了深痕。現在周瑜躺著凝睇甘寧,就在這個角度上,從他微微敞開的上衣領口中,能清楚地看到他左肩處一道深深的疤痕。另有左眼眼角處的一道深紅色——或許是剋日的新傷,在那張俊朗剛毅的臉上烙印著,猙獰的模樣一樣令人膽怯。
孔明,事情交給你,我也放心。
諸葛亮莞爾一笑,旋即從袖口裡取出一個紙條。
甘寧誇大地抬起眼皮朝外看了看,然後一臉無辜地轉頭,燦燦的笑容塗上了一層陽光似的:“很溫馨,就像在你的府邸裡一樣。”
甘寧站起來直線往帳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了。他朝內裡探頭,金燦燦的陽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他臉上,閃痛了他的眼睛。
“你從何得知?”劉備緊擰的眉毛稍稍放鬆了些。
甘寧風俗性地懶洋洋回身,燦燦的陽光從他身材一側溜進營帳來。他俄然看到周瑜用手背蹭嘴唇,手背上留下點點素淨的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