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裡出奇的沉寂。在江南,青黛磚瓦砌成的吊腳樓是常見的,或大或小,傍著潺潺流水。初春的水顛末端一冬的沉澱,比以往清澈很多,倒映著湛藍的天空,朵朵白雲裝點此中,如同碧玉裡若隱若現的紅色飄花。吳侯府也是如許的修建,但範圍龐大,連綿數裡,隻是磚瓦不再如同普通人家的青黛色,而是較淺的硃紅,飛簷之上雕鏤著上古神話的螭吻與飛禽走獸,古樸裡氤氳著厚重與和順。府邸裡的漢白玉雕花牆比任何一處都要精美而都麗堂皇。金碧光輝的大殿四角安排的青銅獅獸頂端裝有燭台,十幾支蠟燭同時燃燒,將全部府邸映照得如同白天一樣。
“冬兒,是我。”
陸遜一愣,空明的深棕色眼睛睜大了些,嘴角稍稍動了幾下。“不知是何人……”他雙唇微起,精美的臉頰上再一次塗滿紅暈。
“叔叔?”孫晴呀然一驚,房門大開時才發明跟在孫權身後、神采緋紅的陸遜。
彷彿有些羞怯地,陸遜孩子氣地笑起來,兩排牙齒白淨整齊。
甘寧卻一向眉頭舒展。估計還是神態不清,或者方纔一經疼痛臨時昏倒疇昔,周瑜現在稍稍循分了些。額頭上的碎髮被汗水浸濕,一綹一綹地向兩邊垂下來,雙唇發青,嘴角微微有些血點。
孫權風俗性地雙手背後,微微昂首做出瞻仰的模樣,身上穿戴那件白底玄色雲紋長褂,內裡是一件灰紅色金色紉邊長袖便衣,金色的冠帽束起烏黑油亮的長髮,上麵插著一支雕漆桃木簪。有幾絲碎髮垂到耳旁,被藐小的風兒一吹,微微飛舞。
“愛卿,何必顧及太多,孤情願用這類體例,把你永久留住,”溫存的聲音裡竟帶著幾分含混的意味,“愛卿不喜好疆場撻伐,孤成全你,疆場上的事交給公瑾他們便好,孤讓你永久留在這斑斕吳宮,常有才子相伴,常日裡為孤出運營策,可好?”
隻是這般的都麗堂皇,已經淹冇在亂世的滄海桑田裡,幾經波折,無處安身。更何況,此時的東吳與先前依仗著諸侯恩賜的江東六郡另有所分歧。當時候的江東六郡能夠偏安一隅,能夠獨守著這一方江南山川靜觀時變,能夠讓袁紹、袁術、劉表這些諸侯做它的擋箭牌,但現在不可了。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大夫看了看周瑜的傷處,稍稍鬆了一口氣,方纔嚴峻的神采也垂垂和緩,“幸虧傷在骨頭上,倘若射穿肺部,或者再往裡偏兩指,怕是要有生命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