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文驚奇之下,心道:“這裡方纔產生了甚麼?這些人是誰殺的?他們圍在那邊做甚麼?如何未見孫大哥與鬍子張?”
山坳裡,孫長翎部屬的兵士瞧在眼中,皆銀牙劇銼,怒發睜目,惟張誠反倒沉著下來。他抹去熱淚,看了看山坳近乎封閉的環境,忖思半晌,與身邊的數名流兵低語幾句,兵士們聽後俱是一愣,隨即紛繁慎重點頭,並讓出一條通道,張誠當即急奔而出。
陸黯輕吐濁氣,走上前去拾起孫長翎掉落的刀,細心察看後喜道:“公然是好刀。”
宋雲道:“本官受命出使西域,自是播送友情,互通有無。卻不知何人謗言於我?”陸黯嘲笑道:“宋大人此次西行名為出使,實為雇凶謀逆。我說的對也不對?”頓了頓,見宋雲未說話,又道:“你們幾個文官,既不會拳腳,又冇有軍隊,便拿著俸祿好好度日罷。哪知你們偏要尋死,變賣古籍書畫,到西域找‘月氏五雄’企圖刺殺大王。你們既與大王為敵,這便怪不得我了。”
想到此,趙秉文忙閃身躲到距世人不遠的一處山石後,還未探頭,便聽陸黯低聲怒罵道:“狗日的,再像剛纔那般喊叫,不等你驚起雪崩,老子先一刀成果了你。”
趙秉文甫定身形,便看到火線幾棵樹下橫七豎八的躺著十餘名流兵,忙掠上前去探個究竟。
陸黯刺時未儘儘力,故刀鋒冇入孫長翎肩胛約兩寸後便愣住,然後用力擺佈亂絞,直至傷口變成血洞,這纔將刀拔出,然後浸血般的雙目陰鷙地盯著山坳,口中卻道:“辛老鬼,你每日做飯用的鹽另有罷?取些過來。”
孫長翎顫巍巍拱起家子,奮力將口中衣衿吐出,雙手有力垂落,單膝跪在張誠等人的屍身前,二目流血,緩聲唱道:“大魏健兒郎,服膺祖誌剛。六合起蒼黃,亦要複榮光。饑餐敵心腸,渴飲草上霜。寒冬徹骨涼,手足血猶燙。壯誌若未展,縱死不回籍。”歌聲雖不高,唱起來卻格外悲壯雄渾,在靜穆苦楚的雪山中肆意流淌,令聞者不由墮淚。
陸黯大驚,忙回身瞧去。隻見趙秉文麵如寒冰,緩緩自山石後走出。
說時遲當時快,陸黯右手探出,將剛纔撕下的衣衿塞入孫長翎口中,左手疾點他雙臂的曲池、外關穴。不幸孫長翎劇痛在身,卻隻能“嗚嗚”顫栗。陸黯和聲道:“兄弟,平素裡你便事事壓我一頭,本日又擋我官路與財路,你教我如何謝你?”
這時,宋雲的聲音從山坳中傳出,“陸黯,本官平素待你不薄,你怎敢包藏禍心,行此暴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