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易齊撲通跪在地上,淒淒楚楚地說:“失落之人是奴家情同姐妹的老友,倘或她有甚麼不測,奴家無顏麵對她的爹孃,也無顏苟活於世,請幾位爺開恩,救她一命。”
她們跟柳葉纔剛熟諳,連相互的生辰脾氣都不清楚,如何就情同姐妹了?
易楚身子一顫,本能地就要喊“不”,可昂首瞧見辛大人如天神般偉岸的身影,和他黑亮眼眸裡較著的警告之意,幾欲脫口而出的話生生嚥了歸去。
中間那人揚鞭就要趕路。
遠遠地傳來更夫敲打梆子的聲音,已是半夜天了。
易楚跟在父切身掉隊屋,故作輕巧地說:“……燈樓是三層的,最上層是嫦娥奔月燈,用真人頭髮堆得髮髻,衣衫羅裙也都是真的,身子還能動,跟真人一樣……另有八角宮燈,每一麵都畫著美女,有西施浣紗,有貂蟬拜月,眉眼瞧得清清楚楚,頭髮絲畫得根根穩定,可惜女兒腦袋不敷聰明,不然就贏返來給爹瞧瞧。”
榮郡王世子楚恒悄悄蹙了蹙眉,“我如何見你有些麵善,抬開端來。”
幸虧柳葉走丟了,要不哪有機遇碰到榮郡王世子?
易齊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巧舌如簧能言善辯了?
易齊緩緩抬頭,本就生得美,此時被潔白的月光與敞亮的燈光映著,更多三分色彩,特彆又是這副我見猶憐的神情,看著便教人恨不得捧在掌內心愛著寵著。
曾多少時,她竟然變成這個模樣?
父親定然是等急了。
心突然酸澀起來。
蒼鷹能夠偶爾停在缸邊安息,而金魚卻永久飛不上藍天。
幾人上了馬車,吳全躺在車裡睡得正香,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盞猴子燈。
辛大人笑著問吳峰,“事情如何措置的?”
易楚咬著唇,一時竟說不出話。
易楚忙扶住她,“嫂子彆急……”
吳嫂子垂垂止住了抽泣。
“不是因為這個。”易楚並不太擔憂柳葉,因為吳峰也很篤定地表示冇事。
楚恒並不答覆,笑著又打量易齊幾眼,“嗯,不錯,是個好坯子。”
辛大人腦筋像走馬燈似的轉得極快,將早晨產生的事飛速地濾過一遍,稍稍扳開易楚的身子,凝睇著她的眼眸,暖和地問:“阿楚,你信我嗎?”
兩位世子都是花叢裡打過滾的,隻見易齊的神態就明白了幾分,再聽辛大人此話,內心更加透亮。
就如她之前所說,他是遨遊在高空的蒼鷹,而她隻是養在瓷缸裡的一尾金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