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楚想勸卻無從勸起，在門外站了半晌，感覺夜露深重，便叮嚀了冬晴幾句，回了翰如院。
易楚點頭應了，命冬雨付過診金，又打發人去抓藥。
易齊喝道：“慌裡鎮靜地乾甚麼，這麼平坦的路也能摔跟頭？今後謹慎點看著路，從速起來吧。”
地上鋪著象牙黃的方磚，整齊光滑，承塵上掛著串五角宮燈，長案一頭擺著景泰藍雙耳香爐，有煙氣自香爐中嫋嫋蒸騰，屋裡浮動著檀香的氣味，另一頭供了個汝窯敞口花觚，錯落有致地插著把嬌黃素淨的菊花。
隻看伎倆，已顯出幾分功力來，易楚暗中讚了讚，微微放了心，可看到常太醫遲遲未做定奪，麵上反而暴露深思之色，心頭又往上提了提。
易齊在前麵喚道：“褲子上儘是土也不知拍拍。”
信有兩張，滿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入目頭一句就是“阿楚，我的小乖乖”。
易楚心頭一跳，迫不及待地問：“甚麼時候送來的，來人在哪兒？”
常太醫又抬眼瞧了瞧易楚，方答：“入針五分，留針一刻，每三日紮一次，三個月後我再來診脈。”
易楚滿足地眯起眼睛，一顆接著一顆吃，不一會兒半碟子酸漿果下去了，就聽到內裡小丫環清脆的喊聲響起，“回稟夫人，訂婚伯家的六女人來了，在角門那邊等著。”
易楚在妝台上尋了膏脂罐子遞疇昔。
秋陽和順地暉映下來，映在她的臉上，那笑容逼真動聽，不見半點勉強。
易楚自認這事若換在本身身上，冇有一年半載的是走不出來的。
易齊又笑了，語氣輕巧地說：“丁嬤嬤燉了燕窩粥，灶上正溫著，我叮嚀她們端過來，姐想必已經餓了吧。”說罷，撩了簾子出去。
常太醫考慮半晌，才道：“小娘子恐怕在子嗣上會艱钜。”
“哎，”冬雨情知她要看信，痛快地承諾聲，抱了匣子出去。
易楚完整能夠體味到易齊的感受，歎口氣，“讓冬晴多上點心，萬一二女人想不開……”話語截然愣住。
信封摸起來不厚，感受隻要一兩張紙。
易楚料定內裡空有隱情，正要引常太醫出門，就聽幔帳裡傳來易齊的聲音，“太醫但說無妨，我受得住。”
易齊低著頭，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湖藍色的羅裙上，洇出一塊不法則的濕斑。半晌，止了淚，昂首喚了聲，“姐……”
當下便要鋪了紙筆籌辦複書，也不使喚人來研墨，本身挽著袖子研好了，可待要下筆的時候，卻感覺心中情義盪漾，雖有千言萬語卻無從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