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打扮的女官伸手在她肩上一碰，輕聲說道：“這邊看吧。”
這回，他舒氣的聲音比他們方纔那一聲加起來都重些。
“……”紅衣啞了，再一次感慨他把流程上的事弄得真夠清楚。一向愣著走到車邊纔回過神，看向車伕，說，“回竹韻館。”
――提親的那位是誰？大司馬驃騎將軍！傳言中竟還說他當真嚴峻得很、怕對方女人不承諾，這世道變了啊！
眼看著鏡中的本身在宮中遣來的女官的玩弄下一點點演變，變得更白一點、更鮮豔一點、眼睛又更敞亮一點……
那是以紅黑為主色彩的昏服，看上去說不上浪漫，倒是端莊莊嚴得很。
腰帶勒緊、繫好，接下來呈至的雙繞短曲裾亦是紅色，廣袖、衣裾與領子處的衣緣是紅黑雲紋的料子，紅多黑少，看上去還是喜意居多。
這麼一想，天子也忒不輕易。當初把她賜進席府就是顧念席臨川的心機，他必然冇推測席臨川不但不承情，還敢直接要他把那道旨意收歸去……
一萬將士加上送她來的禁軍……一萬多人正一劃一著她給他的答案。
竹韻館中因婚事而起的繁忙程度，自這一日起翻了倍。
心中喜不自勝，席臨川禁止一番後還是忍不住，幾是下認識地伸了手，猛地將她一拉。紅衣一聲輕呼後撞進他懷裡，他便聽得一聲羞赧的：“很多人啊！”
――那女人又是誰？本來就是他的妾室啊！竟然還要先和離、請了戶部官員參加把該辦的事皆儘辦了，然後另娶一次？直接扶正都不成了？這世道真是變了啊！
春季裡天亮得愈發晚了，席臨川和霍予祚慣於每日上早朝的日子，夙起換衣盥洗、籌辦迎親無妨，倒是苦了紅衣和綠袖。
紅衣微微一哂，調劑一番心境，終究道：“我困了。”
紅衣撐起家子，艱钜地挪下榻，將臉浸在盛著涼水的銅盆中浸了半天，可算復甦些許。
萬人在夜幕下垂垂遠去，用於照明的火把也垂垂離得遠了。六合之間，彷彿統統都空了下來，數名禁軍不聲不響地肅立著，紅衣伏在席臨川懷中靜聞著他的心跳，冇了從他懷裡擺脫的心機。
那女官抬眸一笑：“女人急甚麼，我們尚服局連夜趕製，最多兩日便做好了，到時候送來女人本身看，不比奴婢說給女人聽來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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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言轉過身去，一麵和她差未幾高的銅鏡擺在麵前。銅鏡微黃的色彩照出來的氣象好似一幅年代長遠的老照片，紅衣怔然看了一會兒，隻覺神思恍忽：“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