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爺,不知又惹了甚麼事,整日慌裡鎮靜的。”雲鶯一麵嘀咕,一麵奉侍著黛玉漱口。偷眼瞧見黛玉要笑不笑地望著她,乾脆板著臉道:“藥也是吃,飯也是吃,女人倒不如好好多吃兩口飯呢。”這丫頭年事較月梅她們小,卻不知是不是跟著錢嬤嬤久了,現在提及話來總帶著三分老氣。
正所謂守得雲開見月時,在林十一郎留任翰林院授編修的動靜傳出來不久,江淮鹽道勾接軍部案終究也落下了帷幕:江淮一起挑下贓官無數,更顯出這案子裡打頭的林如海林大人的兩袖清風……隻是林大人也冇討著好,天子連下數道明旨,除狠狠傷餳了他一頓,怒斥他推行新政倒黴,督導部屬有失,乃至上孤負了天恩,下愧對百姓……在十足快快罵完了後,天子大筆一揮,將林大人連貶數級,將之發配到荊州充作了長史。
“聽你這意義,我即吃不下飯,就也該吃不下藥纔是。不如,我們就拿這話回老太太罷?”黛玉乜著她道。
寶玉眉毛一挑,卻將半邊身子支在案上,又將先時剝橙的銀刀拾在手把頑,道:“今個兒不消上學。昨個兒早晨太爺家的瑞大哥哥冇了,今兒早上一開鎖就往東府裡珍大哥哥那邊報了。現下他家正忙著呢,那裡另有工夫管我們。”
“我聽太太說,原是打過號召的,誰曾想還是遇著了,哎~”寶玉仍自感喟。
此案灰塵必然,朝野立時嘩然。天子雖罵得林如海體無完膚,可到底也隻是罵罵罷了,相較於那些秋死處斬的犯官們,林大人可冇少半塊肉不是。且不但人冇事,連產業都未曾少了半分,這,這讓那些被抄家的情麵何故堪……天子到底是去查林如海的,還是藉著林如海的名來查他們的呀。無數人淚奔於變幻莫測的皇威及林家的“狗//屎運”,天然也有人長長地鬆了口氣……
黛玉實在不大信。卻也不答此話,隻另道:“時候可不早了,再不往學裡去細心就要遲了呢。”
……真不曉得薛家與英蓮這般的連累算不算孽緣……黛玉感覺於已近議婚之歲的英蓮英蓮而言,相較於膠葛舊事,不再與薛家有任何乾係纔是最好的體例,是以聽著寶玉乾脆了半晌後,不由蹙眉問道:“早曉得英蓮在宮裡,就該叮囑薛姐姐謹慎些纔是呀。”
隻可惜現在的英蓮一舉一動皆受人諦視。雖是悄悄一禮,卻終是讓那些等著給神仙獻殷情的人們尋著了機遇。攀扯出那些陳年舊事想來隻是時候上的事兒,而薛家……黛玉雖不知寶釵是如何滿身而退的,但薛家將麵對的,毫不但僅隻寶釵出宮罷了,或許,這僅僅是一個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