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夫人是續絃,家裡端莊大事都是要瞧著她家老爺神采辦的,她並不能作得主,是以儘管虛勸了兩句“林姑老爺吉人自有天相,斷不會有事的……萬事另有你兩位孃舅,你儘管放心腸在老太太這兒住著就是……”黛玉且非論信不信,倒也勉強應了。

是以說,鳳姐姐偶然中打了她姑媽屋裡一個得力的媳婦的侄女的板子,並將之攆出了二門。

這是甚麼話?黛玉心下就是一跳,自個兒也是明天賦得著動靜,縱是茶飯不思也一頓飯不思罷了……這是要旁人當她本性薄涼,是以對自個兒親生父親也漠不體貼麼?

黛玉也不聽人勸,隻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好輕易抽抽泣噎地停將下來,在世人奉侍下淨過麵,才發明李紈等人均已走了,隻寶玉紅著一雙眼睛坐在自個兒的劈麵。

她這頭還在發怔,那廂裡寶玉回過神來,倒是打老太太座上跳將下來拉了黛玉急道:“林mm要去那裡?甚麼叫‘或流或賣’?哪個敢賣你?”

老太太聽了就在上首笑罵道:“你這丫頭倒會說嘴,這是在嫌我嘮叨了?”

黛玉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隻恨不能將這兩頁紙看出朵花來,以解當下之急,偏如何看都隻瞧見父親坦鐺鐺地一片赤忱……父親這是過分抱負主義,還是真的很有自傲?……黛玉不知,黛玉隻但願是後者……

在這哭聲裡老太太的臉越來越沉,鳳姐的臉越來越白,王夫人的臉越來越黃――粉掉得太多了……

王夫人的神采頓時有些白:賈家但是林姑爺九族裡的妻族,老太太但是他的嶽母……倘若事真的鬨大了,隻怕連賈家可一定無事……

鳳姐湊趣道:“喲,這可不定是我的功績。昨個兒我還聽寶兄弟說甚麼‘近朱者赤’來著。這要論起來,和林mm最靠近的,自是老太太您了……”

王夫人道:“便是皇上發了話,想來非論是三司會審,還是禦前奏對,老是要將人宣進京來纔是。”說著又高低瞧了瞧黛玉,笑道:“以姑老爺的手腕,想來這事斷不會連累到你一個女人家頭上的,你也莫要憂心,儘管放寬解在府裡住著就是……”

堂上世人一時俱都笑將起來。老太太指著她笑道:“瞧瞧,成日裡好的不學,倒將鳳辣子的那張嘴學個十成十……”

黛玉賠笑道:“打是親,罵是愛,嘮叨嘮叨才鬆快~”

黛玉卻忽地悄悄一笑,道:“二舅母心慈,不忍說重了嚇著外甥女罷。這等皇上過問的案子,若坐實了罪名的,罷官抄家的原是輕的,家裡人或流或賣也是常事。玉兒也是曉得的。不過為人後代,自當與父親同甘同苦,若父親真的難逃此劫,玉兒自是要隨在父切身邊一儘孝心的。怕隻怕……”黛玉昂首望了眼世人眾相,轉頭拜在老太太身前,道:“如果為此扳連到老太太……實非吾父所願,玉兒先代吾父向老太太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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