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不知賈母怎地提及了祖父,隻得還是冷靜不語。不過她也因著這句話想起一段委曲來:本來的黛玉在賈府時,莫要說對祖父母的遙思了,就是在父母祭日,也隻是由賈母購置些紙燭生果從簡“私祭”――當時本身看到此,曾非常悲忿,堂堂一名公侯令媛,連祭奠本身的父母,也無處可去,如寶玉這不諳世事的公子哥兒都曉得這是“私祭”……哎,祭日都是這般,那腐敗、中元、秋食三節就更不消說了,書中曾借寶玉的口眼說過,有一年黛玉為秋食祭奠籌辦生果,都未曾得向紫鵑那些丫頭們明言……真不曉得每年臘月三十賈府大祭之時,無處可去的黛玉是多麼表情……為人者,先為子,百善孝為先,這在現在是連天子都不能驕易的,黛玉卻做得偷偷摸摸,其處境之難,可見一斑……大家都說她心眼小,這步步驚心的滋味,能與那個說?……黛玉不由更是黯然神傷,低頭冷靜理著身上的素服。
節後未得兩日,祖父的冥壽即至。黛玉稟過賈母,隨了賈璉,帶了寶玉回了林宅。
齊嫂子也正含笑看著黛玉,見她看過來,欠身向上躬了躬道:“女人麵色紅潤,想來多得老太太看顧,身子好了很多。”黛玉點點頭,介麵笑道:“極是呢,纔來時,我還病了一場,可把老太太累著了。就是這陣子,老太太還每天唸叨著怕我累著了……”兩人這番話問答下來,大多數倒是捧讚賈母之意,黛玉且非論;齊嫂子麼,她今個兒來的目標,是定要賈母點頭方可的,天然不會鄙吝這兩句好話。
不一刻到了飯時,黛玉留齊嫂子用飯。齊嫂子心下想瞧瞧黛玉的平常用度,也不推讓。賈府祖上也是南邊過來的,一應菜品還是南邊的居多,賈母又大哥體弱,飲食也甚平淡軟嫩,甚得黛玉的口味。黛玉除了初進府時心中有事,食之有趣外,邇來思路放開,倒也吃得非常苦澀。
黛玉既知賈母的心結地點,自不會去觸她的黴頭,隻麵色安靜地低頭應了。幸虧賈母一旦做起情麵來,倒是做到底的。過得一刻竟然風雅地與齊嫂子說:“我也乏了,你且去你們女人屋裡坐坐罷。……走時也不消來辭我了。”又叮囑黛玉道:“可細心自個兒的身子……”。
“……哎,當年的那些白叟啊,現在也就剩下我一個孤老婆子了,想當年林老太爺他……”賈母忽地神采一黯,又停下話頭。齊嫂子在地下也不語,由得賈母一陣大喘氣地再短短說上一句。她此次來,除了平常的過府問候外,正題倒是因林老太爺的冥壽將至,她想接黛玉回林府暫住,以便行祭奠之禮,畢竟,冇有在賈府祭奠林家先人的事理。隻是黛玉是由林老爺拜托給賈母的,現現在賈母方是黛玉的看顧人,黛玉要行何事,都是要獲得賈母應允方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