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年近五旬的兒子兒媳跪在跟前,讓賈母更是氣往上湧,恰好有外客在,一時發作不得,隻得在賈政背上拍了兩下,喝道:“還不起來,外客在此,你要跪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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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遠親的外孫女,又夙來靈巧可兒愛的,我再疼她也是不敷的。倒是今次這事,滿是我一時忽視,倒要勞動你們前來奉告,真是忸捏。你放心,此事我必然還玉兒一個明淨。隻是這接人一事……”賈母抬眸看了林侍郎一眼,“老身覺得有過於魯莽之嫌:一則她老//子既將她交到我手裡,我再冇有放手不管的理兒;二來此事現在不是些閒言碎語,可你們若真將她接了去,外頭不知情的曉得了,還當確有其事,豈不是坐實這些閒話,於玉兒的名聲反而不美。第三麼,則是老身的一點私心了:玉兒雖年幼,但自打到我身邊,卻也為我分了很多憂,現在真要離了她……可真真是要我老婆子的命了。”
“內言不出、外言不入”的事理王氏豈有不知的,隻是彼時她一腔心機在乎的滿是黛玉受辱這個要緊上的,卻將萬事都退了一步。現在被賈母點明,她再不敢辯,忙應道:“兒媳定會催促著璉兒媳婦好生清算。”
林侍郎也拱拱手,笑道:“不敢不敢。”
可惜有些事亡羊補牢並非功德。繼黛玉的閒話過後,賈府的人事倒真如賈母所言,入了某些人的眼,街頭巷尾開端傳出浩繁賈府的閒話:東府裡賈珍大爺夜夜擺宴,吃得那些山珍海味,嘖嘖,皇宮裡都冇見過,那新收的侍妾,美的跟仙女似的……西府賈赦老爺前個兒又得了付前朝的畫兒,那但是前朝皇宮裡流出來的好東西呢……另有另有,你曉得那薛家吧,對,就是阿誰善慈仙姑被救出來的地兒,這個這個……這等事本也隻是捕風捉影,可恰好鳳姐此時發作了好些下人,那等人平素冇事都是要尋事的,現在受了氣,失了差事,卻也失了管束,整日無事,正幸虧茶社酒坊裡調嘴弄舌的,倒將那閒話添枝加葉得刻畫得愈發有模有樣,且又將賈府裡預備接娘娘探親的一利用物、體製細細說出來矯飾本身的麵子,倒真真應了賈母的話……
“說來忸捏,養這很多後代有甚麼用,全都各忙各的,倒不如一個玉兒來得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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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頭?避甚麼風頭?”賈母已一聲喝斷了賈政的話,“那閒話裡還編排了我呢,你是不是要我也避避風頭?好,好,原是我們祖孫礙著你們眼了,我們也不在這裡討你們的嫌,這就清算了回南邊老宅去,免得汙了你們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