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的父親,不準她停課來關照他。幸虧賈夫子也知林老爺臥病在床,諒解黛玉一片孝心,每日裡功課也疏鬆了很多,隻將舊課拿出來複習。黛玉放學後即往父親房裡,就在父親床邊溫書。如此倒讓父親見地了黛玉特性的窗講義子。讚歎賈雨村講授當真之餘,也對他的一些觀點大加讚美,卻也坐實了黛玉先前在賈夫子麵前所提,父親讚譽他的學問一說。
此次家宴,讓她對本身的家屬,有了深切的體味。她自到了這裡,一向與母親隨父親在任上,從未回過姑蘇老宅。也就這兩年父親坐鎮揚州,離得故鄉近了,才偶有親戚來往。她也隨母親見過一二次,終是淡淡地,冇甚麼印象。加上宿世她一個都會白領,慣於孤身打拚,信奉的是獨立自主,一年裡與本身的父母見麵的次數都屈指可數,親戚對她而言就是過年要一起用飯的人,家屬甚麼的就更不曉得了。且本來看書裡,林氏一族,除了黛玉父女,再無半小我物,彷彿對黛玉的運氣未曾起過半點感化。乃至她在本日之前,都未曾當真地正視過林氏宗族。
林老爺病中無事,大夫又說不要思慮太多,是以黛玉除了需求公文,一個字也不準他看。他因而將女兒的那摞窗講義子一頁頁看了個全,黛玉欲要說他,可父親笑道:“這等詩書,早已刻在了我的腦筋裡,那邊談得上思慮。玉兒也將我這探花爹爹,看得太低了。”說罷就在床前,與黛玉一條條地,論起功課來。除了註釋,又將賈夫子的講明細細加以闡述,更添上了本身的很多觀點,黛玉聽得如癡如醉。一邊聽一邊記,竟忘了叫父親吃藥。
賈夫子本覺得是複習舊書,且黛玉心有旁騖,是以未曾多加籌辦,誰知這幾日下來,發覺黛玉溫故而知新,大有一日千裡之態,實出他料想以外。讚歎黛玉聰慧之餘,不免感慨其女兒之身。另又吃緊地重備了課,竟比新課還要操心。
黛玉而後名正言順地賴在父切身邊了,父女倆豪情更加親厚。父親次日就寫了封信讓周瑞帶回京都。黛玉聽孫姨娘說此人已被打發走了,內心悄悄歡暢。那日在窗前見著潤妍、雪雁等一眾丫環在比賽踢毽子,她也跑去笑鬨了一回。
黛玉回想著,本來的父親故去後,阿誰陪她回姑蘇的賈璉差人回過賈府,回想著,阿誰本來的外祖母在哄寶玉時說得那句“林家的人都死絕了”。她不由打了個冷顫,會是如許嗎?為了她,林氏一族……,不,她得去問問父親,林家除了他,到底另有多少人在仕進。莫非父親的歸天,不但僅會影響她的人生,還會對林氏一族的運氣形成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