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這句話傳自西京,某夜東西方同時有慧星劃過,一名姓杜的文人看了,迸出一句:“彗星東西現,宣統兩年半。”
謝修慶道:“如何,六哥也要剪辮子?”
他三個兒子立即就跟上了,女人們還想再看看,是以走的一步三轉頭,隻要一個名喚懷續的孫子杵在那,非常難的模樣,期呐呐艾地換一句:“爺爺……”
剃頭匠將頭搖成撥浪鼓,又問:“我們留這辮子,本來不是漢人的端方?”
剃頭匠瞪圓了眼睛看他:“殺頭?就為了個頭髮?”
他說著,俄然將本身纏在脖子上的辮子解下來,又蹲下身去磨刀,一刀將那根粗長的髮辮割掉扔在地上,還不忘恨恨啐一口:“我們拜漢人的天子,鬼纔去給那滿人當主子呢!為著個頭髮就要殺人頭,這滿人天子也不是個好東西!”
說完又啐了一口,退回椅子前麵的時候才左張右望了一下,小聲問謝懷安:“少爺,那大清亡了吧?我這麼說,不會有軍爺抓我去砍頭吧?”
謝修慶還冇說甚麼,那剃頭匠道是大吃一驚,悄悄去問謝懷安:“皇上是滿人?”
七個府裡人俱都到齊了,站了一片,卻鴉雀無聲,婉賢實在很想笑,但被莊嚴的氛圍所傳染,不得不用力咬牙忍著。謝懷安深深吸了口氣,微微側頭點了一下:“開端吧。”
一個院子都沉寂無聲,大家都在看他,謝懷安低頭看著掌內心的辮子,現出思慮的神采:“我曾經聽到過這麼一件事,說隔海相望的鄰國朝鮮有一文人,名喚金鐘厚,他曾經給拜見大清天子的使節洪大容寫過一封信,說‘所思者在乎明朝後無中國耳,仆非責彼之不思明朝,而責其不思中國耳’,我先前一向想不通,明顯滿人做了天子,讀的還是漢人的聖賢書,考的也是漢人留下的科舉,如何就是‘不思中國’了。”
謝懷安伸手就要摘帽子,還鬼鬼祟祟抬高了聲音:“我就說欠都雅。”
“還說甚麼!”謝修慶指著謝懷徐道:“你明天如果剪這個辮子,今後就彆踏進七府一步了!”
徒弟從速弓著腰賠笑,拿毛巾蘸溫水將那道血痕擦了,拿出十二萬分的謹慎,貼著頭皮刮下去一長溜。
剃頭匠暴露赧然的神采:“我不識字,我們家人也冇有識字的,冇有人來奉告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