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得你內心難受，我若指責你，你豈不是更難受？”婉瀾點了一杯甜膩甜膩的飲品——內心已經夠苦了，總要吃點甜的，才氣壓得下去。
謝懷昌也看報紙，曉得婉瀾對此格外存眷的啟事。婉瀾不準謝的懷安再打仗此類動靜，免得刺激他的情感，進而激發煙癮。是以，有關南京錢大夫和兩名護士的環境，都是經理將電話打到婉瀾這裡來，她再挑遴選揀地說給謝懷安聽。
“那阿姐如何能殺你？”她停在床前，皺著眉看他，痛心疾首，“重榮，你是我丈夫，我自嫁給你那一天起，就把我的命捆在了你身上，你活著，我就也活著，你若死，我立即抹脖子隨你去。你說你不人不鬼，那我就也不人不鬼，人就這一輩子，上窮碧落下鬼域，你走哪兒都彆想拋棄我。”
事情已經疇昔了，可吳心繹還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阿姐不怪我，我已經感激涕零，他煙癮再犯，都是我闖的貨。”
盒子裡是一把手槍，四周放了七顆槍彈。
“好，”吳心繹開口，“你先走一步，我立即就來陪你。”
“翻開，最上麵有個盒子。”謝懷安仍然瞪著天花板，“你把盒子翻開。”
婉瀾驚叫一聲，從床邊彈的遠遠的，聽謝懷安持續道：“你拿著這把手槍，打死我吧。”
謝懷安將頭埋在臂彎裡，哭泣道：“蓁蓁，我已經人不人鬼不鬼了，如何當得起你一番厚恩？你不要再跟著我苦熬了，我死了，你若為我守節，謝家還以大奶奶的禮待你，你若想再醮，謝家也會給你添妝增匣。”
除了大將軍的軍銜，他仍然在江蘇打著轉，此次的名號是江蘇督軍，率軍往徐州定駐，任長江巡閱使。
婉瀾旁觀這場鬨劇，現在也涕淚漣漣，她輕手重腳地退了出去，為他們帶上門，站在門邊光榮，又雙手合十地為他伉儷禱告，禱告菩薩保佑，幫他們度過難關。
吳心繹道：“有些費事，我還不能給阿姐開門，請阿姐稍等一會兒吧。”
吳心繹掩著嘴悄悄笑起來：“還是阿姐看得明白。”
婉瀾貼著門迴應：“是我，蓁蓁，如何了？”
“我原想代重榮謝你，可那就太生分了，”婉瀾道，“你們是存亡與共的伉儷，也不需求我一個外人的謝字。”
“我說的是真的，如許的日子，我過不下去了。”他仍然瞪著眼睛，卻有眼淚從眼角流出來，落進鬢角裡，“阿姐殺了我吧。”
婉瀾也跟著笑了：“重榮也能看明白，隻是當局者迷罷了，我信他，你也要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