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還不敷。

戚竹音回顧,笑起來:“如此,我也值了。”

戚竹音握住茶杯,茶麪出現波紋,道:“倘若她能為天下百姓謀得安穩,我助她,便是忠。”

戚竹音在這聲呼喊裡,想到了臨行前跟花香漪的對談。

陰雲蔽月,星子殘落,好物轉眼即逝。刀劍碰撞間火星迸濺,邵成碧翻墜上馬的那一刻勝負既分,他的刀斷了,跟喬天涯的師徒交誼也斷了。營地被坍塌賽過的火把撲滅,都軍的腳步聲混亂,他們底子不是善於步戰的禁軍的敵手。

邵成碧掩著胸口,殘喘難續。他慘白的嘴唇翕動:“我這般老……再也不複當年勇……我來見見你……你父親做了錯事……”邵成碧儘力睜大眼睛,望著恍惚的天幕,“……我也做了錯事……這一仗……我替你父親……還了場債……沈……不負太傅所……言……”

百萬兩,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音落都軍已經簇擁而入,守備軍有力抵當,隻能狼狽逃竄。餘小再眼看澹台虎孤掌難鳴,就要身陷重圍,忽聽營彆傳來幾聲鷓鴣叫。

霍淩雲問守城將:“烽火台可有動靜?”

戚竹音停下行動。

邵成碧聞聲這個名字,在火光裡轉頭,微疏鬆的髮髻落下幾縷白髮,擋住了他的盲眼。他模糊隆起的背部並不魁偉,在夜色裡像座高聳的斜山。

“李氏正統早已斷於李建恒,現在朝上坐著的,我不認得她是誰。姑母活著的時候,常說李劍霆酷似光誠帝,但是薛修卓偏說她是秦王的女兒。中博的檄文裡有句話不假,倘若此女真的是秦王血脈,薛修卓何不拿出秦王寶證?他既然如此篤定,何不叫天下人都心折口服?”

邵成碧也不是喬天涯的敵手。

“既然如此,大帥與其助李劍霆,不如助沈澤川。”花香漪終究在柔語裡暴露鋒芒,卻又換回了稱呼,“阿音,你既與蕭既明有磨難之情,又與陸廣白有高低舊誼,你助李劍霆,此二人必定要與你刀劍相向,這是其一;沈澤川和蕭馳野共掌東北軍政,你打燈州,沈澤川退兵是小,蕭馳野兵敗是大。遠征艱苦,冇有沈澤川,九萬鐵騎必敗無疑,到時候邊沙馬隊捲土重來,東邊三境百姓仍舊要受此威脅。你本日的忠,是讓翹首以盼的三境百姓再度刻苦,這是其二;李劍霆授你東烈王一爵,不是感激,是迫於局勢。常言水滿則溢,月盈則缺,假定你當真安定中博,待闃都安寧,啟東軍功彪炳,又冇有離北互為管束,那麼她本日能迫於局勢你為王,他日也能迫於局勢革掉你這個異姓王,這是其三;姚溫玉歸屬沈澤川麾下,辯才驚起天下賢才泉湧中博,沈澤川不但重用闃都舊臣餘小再,還汲引敵軍舊僚高仲雄。他不以家世、前塵為己見,帶領麾下幕僚力推黃冊,一年罷了,便已經清除中博匪患,培養天下糧樞。他在中博寬宏至此,等他兵入闃都,一樣能容得下朝堂上的有能之輩,這是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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