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爺剛上京來能夠不知,這個年節又有車馬到船埠上來接,多數是有哪位大員的家人來迎回籍招考的衙內公子。”

哪知呼啦一聲,一隻翠綠玉管般的小手翻開車簾,暴露一張氣怒的小臉,“就不能請大伯母也到家裡來小住嗎?”

“晚生此次上京,竟能與吳先生同舟。真是天大的福分。”青年臉頰泛紅,眼裡儘是鎮靜。

方中錦一怔,便對那小臉的仆人說道:“我回籍三個月,自家宅中有些傢俱都壞了冇人修補,我要趁這些日子把家中補葺一下,好讓母親住得放心。”

遠處吳陳二人看到這一幕,心中納罕。

吳姓中年墨客淡笑道:“陳賢弟過分客氣。你我同赴此屆恩科,此後大有能夠便是同年。你稱我先生豈不是折煞了我。愚兄癡長你幾年,賢弟便稱我一聲連濤兄吧。”

吳陳二人坐的有點遠,模糊能從對話入耳出年青的公子叫方中愈,年長的那位叫方中儉,加上最後登陸的方中錦,這三人都是方家屬中的青年後輩。

俄然他眼角瞥見方中錦回身麵向他們,從袖中拿出一副彈弓來。再聽哐哐兩聲,麵前的兩隻碗頃刻裂開,冰冷的餛飩湯汁濺了二人一臉。

“得了,我那上好的景德鎮瓷碗啊!”攤主心疼地長歎一聲,認命清算桌上的狼籍。卻見打碎碗的是兩枚銅錢,正夠碗錢。心中這才轉怒為喜。策畫著,這麼好的故事該如何添油加醋說與人聽。

吳連濤聽罷隻淡淡說了一句:“記得方公是寧海人呐。”

二人正談著,城門處忽起喧嘩。幾匹健馬從門中掠出,後又跟著幾輛馬車並幾名步行的侍從,呼呼擁擁、滿滿鐺鐺地排在本來空曠的船埠上。看這些馬車車廂都做暗棕色,既無燙金也無刺繡,主子也多身著暗色衣裳,粗看毫不起眼。但吳、陳二人畢竟都是從江浙一帶富庶之地而來,一眼便識得馬車和主子身上的布料都是上好呢料。馬車內還模糊有熏香脂粉味飄了出來。再定睛細看,馬車燈籠上高挑一個“方”字,莫非竟會是方孝孺方公家的車馬?

江上不時也有些船隻泊岸。大多是劃子,登陸的也都是些墨客。窮的揹著書囊,幾人一道下船。富得便能獨享一艘櫓船,又有書童家仆服侍。這些墨客都是要來插手今科春闈的新舉人。

吳陳二人眼瞅著方中錦始終不睬他們,方家又冇一個仆人出麵,竟派一個老仆出來打圓場,顯是看不起他們。吳連濤隻好從鼻管中哼了一聲:“方家勢大,吳某領教了。”帶著行李甩袖分開。陳采吉也瞪視岸上世人一眼,緊跟著吳連濤走了。二民氣中悄悄發誓,待得金榜落款以後,勢需求報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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