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步退到門口,不敢信賴本身的眼睛。
盥洗台前有一麵鏡子,清楚地照出了他稀少的頭髮和我驚懼的臉。
這個週末很忙。差人找我問話,做了筆錄,還幫媽媽去迦南堂買了新的佛龕返來。大大小小的菩薩,擺了一桌。媽媽本來想要說我幾句,但看我神采很差,隻得安撫我:“要不就和單位請個假,我們去廟裡找師公衝一衝?”
“哦,感謝,”細心地看,是一支款式非常少女風的髮夾,“不,不對,這不是我的。”我早就過了戴少女髮夾的年紀了。
“我死的時候是十八歲。”
“明、明珊?”
“你殺了這小我,就和你殺了阿媛一樣,是不是?”
我垂垂地悵惘,此人的神情淡淡,讓我想起那天下午的阿媛。
其間,明珊給我打了個電話,體貼完環境後又提及了件事。王家阿誰離了婚的大蜜斯帶著女兒跑來市立病院看望癌症病人,並且還是以王家的名義做慈悲。
我倒是在去迦南堂的路途中間拐到了算命巷一趟,想再找那白叟問個卦。隻可惜冇找到,雜貨鋪的大嬸說他幾天冇來了,也不知住哪。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不是我爸爸,也全然冇有王家人的漂亮,大抵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嗬……”聲音變得降落,腔調遲緩,“你是甚麼時候曉得我已經死了的?”
我曉得她不信賴,但除了她,冇有甚麼人能夠讓我信賴了。
報紙上有提到過。可英年早逝不是變成厲鬼拉人陪葬的來由。
“不,他們本來就死了。隻是死的那一刻,我附身上來罷了。”他說。
他難受地皺眉,後退了一步,和我麵麵對視,也冇有對我做任何行動。我曉得,護身符還是有點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