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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
隻是阿誰夢太清楚了,那氛圍中包含的高粱香, 她倔強緊抿著嘴角的弧度,都讓他身臨其境。另有她被氣哭的眼淚,晶瑩剔透閃動著七彩光芒, 他想伸手去觸摸, 卻被人搖醒了。
王銘晟的眼色有些龐大,麵上倒是一笑:“到底同朝為臣,本官於情於理都該來看望首輔大人。”
還不及等他想出個以是然,就聞聲夢裡阿誰聲聲響了起來。
這明擺著是指桑罵槐。
實在他也冇籌算歸去。
聽到這個聲音,薛庭儴麵前的迷霧俄然散開,他一個打挺倏然從夢中醒來。入目之間又是這間暗淡的閣房,胡三那張並欠都雅乃至有些醜惡的臉,氛圍中滿盈著一股苦澀的藥味兒,彷彿另有腐朽的氣味在悄悄飛舞。
招兒把本身和小男人用過的碗筷洗潔淨,拿回灶房。周氏正在煮豬食,桃兒則在掃院子,見冇本身甚麼事,招兒纔將黑子的食盆找出來,從籌算待會兒混在豬草裡餵豬的剩飯中舀了一碗,端著往門外走去。
“那大人您再睡一會兒。”
他不是薛庭儴,阿誰薛庭儴是他夢裡的人。
周氏看了她背影一眼,也冇說話。
他一個激靈,展開眼睛。
而正對著他的炕腳,放著一排深棕色炕櫃,櫃上嵌有黃銅裸釘的折葉和銅穗拉手,其上砥礪著簡樸的祥雲流水紋,看起來厚重而不失風雅。雖在大戶人家裡算不得甚麼,但在農戶人家已經算是一件能拿得脫手的傢俱了。
他抖動手上前摸了摸對方的鼻息,卻被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吃罷早餐,薛家的男人就上地裡去了。
她抬腳從正房裡出來就瞥見這一幕,老臉當即拉了下來,也不見她叱罵招兒,就站在屋門前扯著嗓子,對灶房的方向罵了起來:“讓你餵豬你倒好,把食喂狗嘴裡去了,這麼大個的人屁用都不頂,白用飯還不起用。”
“冇想到你王銘晟也會說出這類虛情冒充的話,但是替天子來看老夫是不是快死了?”薛庭儴諷道。
若不然新帝又何必手腕用儘,卻還是不敢妄動,隻敢行那迂迴之策。
這統統冇人曉得,世人隻知薛首輔在薛夫人之前是有一個原配的,卻不知那原配了局究竟如何。畢竟時候太長遠了,薛庭儴在朝堂上聳峙了幾十載,他之前的、曾經的、現在的敵手,十足被他踩在腳下。
王銘晟一貫以沉穩內斂,深藏不露而著稱,人前笑得如此暢快,大略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