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人一麵說話一麵往屋裡走,很快就消逝在正房門簾子前麵。
這都是經驗得來的經曆。
這一次,夢裡的事再度產生了,他該如何做?
“大姑,你說的這些話我半天都冇聽懂,甚麼應當以家裡的意義為先,甚麼孔融讓梨,大哥需求我讓甚麼?大姑,你不曉得大哥甚麼都有,爺奶大伯大伯母也疼他,筆墨紙硯都是撿了好的買。他每次練字用紙,我練字隻能拿了樹枝在沙土上寫,偶爾用的紙還是招兒買的最劣質的宣紙,墨滴上去就印開了。
“快去,彆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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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她一說一臉笑,嘴裡還說著調皮話,當即扼取信嬸子給逗得哈哈直笑,手裡一點一點地指著她,對旁人道:“瞧瞧這潑丫頭,可一點都不客氣。行行行,七祖奶不要你這狗,也免得把我招兒的命根子給要走了。”
她將掉落在臉頰邊的頭髮往上抿了抿,道:“娘,先不說這事,我這趟返來是想借些麥種,你也曉得我婆婆那病,客歲因為急著籌藥錢,也冇留種子……”
她頓時狠下心腸,舔了舔嘴唇道:“大姑說的是去鎮上學館那事,你看你俊才大哥讀書比你好,他正趕上關頭時候,你做弟弟的應當讓讓,歸正你比他小一歲,來歲再去也不遲。”
“大姑。”俄然,薛狗子說話了。
她抬腳從正房裡出來就瞥見這一幕,老臉當即拉了下來,也不見她叱罵招兒,就站在屋門前扯著嗓子,對灶房的方向罵了起來:“讓你餵豬你倒好,把食喂狗嘴裡去了,這麼大個的人屁用都不頂,白用飯還不起用。”
薛翠萍邊幅和趙氏像了六成,倒是生了一雙大杏眼。她二十多歲的模樣,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花夾襖,上麵是條醬紅色的闊腿兒褲子。她手裡挽著個竹籃子,上麵蓋了層布,看不出內裡放了甚麼,正迷惑地看著趙氏。
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之前老頭子交代了,趙氏正籌算使著誰去下水村報個信,這下倒是省了事。
中間有人插了句:“還彆說,人招兒說的對啊,哪有讓牛乾活又不給吃草的。”
薛狗子的眼神瑩潤,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不解和迷惑,神情中戀慕隱含著自大,自大中還異化了些黯然。
薛翠萍嘴唇翕張了下,按下滿肚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