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岸在半明半昧的月色中有幾分懶洋洋：“阿陸，你兒子本年六歲了吧！”
蘇皎皎第一次見陸水橫的時候，亂包著頭髮，肮臟著衣裳，身上滿是醃醬菜刺鼻子的怪味。因為逆著光，她微微眯了眼，然後驚奇地伸開了小嘴巴，全健忘了說話。
這話剛說完，院子裡杏樹上的麻雀“唧”一聲奔騰起揭示出它輕巧的羽翼，陸水橫一怔，嘴硬道，“這隻被你養熟了的不算！”
蘇岸道：“也是，歸正我回京麵聖也不能兩手空空，就趁便給他送個禮吧！”他說完沉吟半晌，“誰跟你來了？”
“哥，我們早晨吃甚麼？”
蘇岸揉揉她的頭，對陸水橫道；“時候不早了，你一起馳驅早點歇去吧。”
“我不喝酒，”蘇岸一句反對不容再議，“我家裡也不準喝酒。”
蘇岸莞爾，輕歎：“兩萬龍虎軍，還說他不想大動兵戈。”
蘇岸道：“他此次想要人還是要錢？”
“這不，”陸水橫語結，“這不恰好有你捅了這個天嘛。”
他說著，身姿健旺地將一塊洗晾潔淨的大石塊壓在浸泡在水中的菜上，然後利落地用麻繩苫布一層一層地封存，行動直如行雲流水揮灑自如，一看就是長年勞作輕車熟路的。
那是她第一次，被優良而陌生的男人，這麼冒昧又理所當然地靠近和關愛。
誰不曉得錦衣王沈重劫財無數、殺人如麻、嗜酒成病。
蘇岸在一旁不由笑了一聲。
現在。他一如鄰家大哥，泉眼無聲惜細流，人畜有害。
晚餐過後，蘇皎皎在杏花樹下設了桌椅，點了燈，農家的小院頓時顯得喧鬨平和。
曾經幼年時，他如同一把靜水無聲的刀，即使沉穩內斂，但寒氣鋒芒震懾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