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火摺子的微小光芒,可見屋子雕梁繡柱,畫棟飛甍。兩大間套房平坦寬豁,內間更是羅帳崇隆。
言罷正欲退下,謝正卿偏又喚了一聲:“等下。”
想了想今後的日子,蘇妁不免難過起來,還剩下最後三本。當初籌劃時之以是將這幾本放在前麵,也恰是因著三府門檻高些,自知不易到手,故此才由簡及難。
謝正卿重又轉回身麵著窗桕,“現在你可想通下一步該當作何了?”
“去跟管家說,將這偏院兒裡的丫環每人杖責二十。”
望著窗外天井中開的灼灼的蟹爪蘭,首輔大人臉上暈開一抹淺淡笑容,饒是春水微波,倒是比那紅華曼理還要明麗上幾分。竟引得偏天井子裡幾個不知深淺的丫頭爭相張望。
岑彥心中稀有,這定是汪萼已將那六個鐵勒人措置了,自家府中的馬車怕感染倒黴,故而從內裡雇了輛舊馬車來運送屍身外出埋葬。
待岑彥退下後,他扔動手中方纔拿起的奏摺,身子向椅背靠去,眼也緩緩闔上。
進偏廳時,岑彥見大人正坐於黃梨翹頭案後,批著今早宮裡剛送過來的奏摺。他施禮後恭敬等待,不敢擾了大人。直到謝正卿將手中正批著的那份奏摺放下,才昂首命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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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些鐵勒人送至汪府,如果雇傭這些人的當真是汪萼,那他自會狐疑他們已出售了本身,從而泄憤除之。但如果這些人非他所雇,在他聽聞我遇刺以後,必定憂心這些人是真正的店主蓄意栽贓給他。而他又猜不到真正的店主是誰,那你說他會如何自保?”
“回大人!部屬以為既然那些鐵勒人不管如何都會死在汪萼手上,我們隻需派人盯緊了過後的藏屍之處,再讓探子將動靜放出去,屆時人證物證齊備,那一百個鐵勒人中尚存的自會去找汪萼尋仇!”
“嗯,”謝正卿闔眼應了聲,再啟眸時見到岑彥臉上透露猜疑之色。便問:“但是有何想不通之處?”
實在此事謝正卿心中早已有了猜度,故而三次複覈大可不必,便直接問道:“現在發明喪失了何書?”
一時候三十餘個黑影群情激奮,討伐聲震天!
趙侍郎的這處宅子自打被謝首輔征來後,為免官方添油加醋的無謂群情,他也未將此處招搖的掛上謝府匾額,而是掛了個掩人耳目又高雅至極的匾額:褚玉苑。
岑彥見狀, 立頓時前呈上一本古藍皮的黃頁冊子, 稟道:“大人,書房內統統藏書均一一記實在此, 請大人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