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午,褚玉苑偏廳內謝正卿正翻閱著本日的奏摺。近幾日他都宿在這邊未回宮住,朝晨上完了朝再返返來。
饒是心中腹誹,婆子卻還是乖順的領著沈英下去,找前院兒的丫環衣裳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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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本身的傷痛,她眼下還掛念著身處汪府的家人。相公當真已經……
前廳正值喧鬨,不但傳菜的丫環們今晚被分了個三六九等,就連席間的坐次亦如是。
他將手往那丫頭臉上指了指,語氣倨傲:“你,快去換身兒衣裳,跟著我去前廳服侍上桌。”
滿朝皆知,禮部尚書張茂乃是最看重麵子之人。而一府當中,常常越是最寒微的品級才更能表現出主子的咀嚼。比方言至某府清華鼎盛之際,便有人說連府上的丫環都容色絕麗、秀雅脫俗,那是多大的麵子!
就在果碟茶食接連上齊以後,俄然門彆傳來一聲高呼:“首輔大人到!”
隻錯訛了一秒,岑彥旋即體味,拱手應道:“是,大人。”說罷,便退了下去。隻是那眼尾嘴角亦同謝正卿般,掛著絲不易發覺的弧度。
“都坐!今晚張尚書喜添麟兒,大師歡坐一堂縱情痛飲,勿讓禮數壞了興趣!”甫一進門,謝首輔就笑逐顏開的大聲命道。
又設上中桌三席:案酒五例,菜四色,燒炸四項,湯三品,果子拚碟,例湯米餅,茶食糕點多少。所坐皆為二品之上官員,包含太傅、太師、太保三公,連帶六部尚書,及其各自家眷。
再設中桌十數席:較之上桌菜品略次一等,但雞鴨魚肉典範菜肴皆不成少,菜量亦是實足。所坐便無太多禮數,三四品官員,及府上親朋等。
婆子見狀躊躇了下,張了張嘴想要禁止,但把守家那篤定神采終還是閉上了。沈英這丫頭都雅是都雅,就是本日才方纔招進府來做長工,秘聞出身尚未詳查,冒然送去前廳總感覺有些不當。
晨光初露,當第一縷霞光映進屋子,汪語蝶曉得本身死定了。聽著外屋窸窸窣窣穿衣清算兵器的聲響,她明白本身獨一的代價已被操縱完,接下來驅逐她的將是冰冷一刀。
張尚書這廂正喜著,忽見麵前一丫環端著朱漆金絲托盤顛末,尚書大人那臉驀地一下尷尬起來。
垂眸看了看身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傷痕,有掐的、有扭的、另有大巴掌抽的……
此時,她正不著寸縷的橫在床上,像朵被人褻玩敗了的茉莉。那葉瓣上到處是溢位的花露,而花朵本身卻已透支過分,本來瑩潤飽滿的瓣兒成了透明蔫菸狀,看著便讓民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