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一聲,吐了兩片瓜子殼,蘇嬋說道:“娘,不管如何說,這回既然我們厚著臉皮來了,就得想體例多在叔父家住一陣兒!不然這麵子可就白豁出去了。”
柳氏說話時放慢了手裡的活兒, 恐怕稍一用心便繡不好。說完又緊跟了幾下針腳, 將那朵牡丹繡完。咬斷線,她將全部紅綢子抻幸虧麵前細心端了端, 不甚對勁。
本來一臉閒適舒暢的蘇明遠聽了這話, 不免眉頭微蹙, 放動手中茶壺, 不易發覺的歎了聲。
蘇明遠雖不支撐,但也未出言反對,歸正現在路都上了,隻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二哥二嫂快快請起!”蘇明堂邊上前扶二哥,邊覷了眼桐氏,桐氏趕緊去將柳氏攙扶起來。
郎溪縣, 蘇家老宅,這會兒二老爺蘇明遠正在偏堂飲茶,夫人柳氏邊陪著飲茶,也邊做著些女工手活兒。
蘇嬋隻比蘇妁小半月,故而常日裡即便當著麵兒也懶得喚蘇妁姐姐,多是直呼其名。
柳氏的題目更讓他頭疼,莫說是老三下獄之事他逃了,就是撇開那事不提,單是老三進京那會兒他們和大房搶著朋分那兩個院子,就已將大房給獲咎了。
看著蘇明堂扶著自家老爺一同入坐,柳氏也笑著挽起桐氏的胳膊坐了下來。
蘇嬋內心倒是不在乎這些看到眼裡的好處,她所想的更加長遠些,她想的是藉著此次可貴的進京機遇,能在都城裡找門親,等嫁人後便能夠不消再回郎溪了。
“就漫衍莊得來的那點兒產業,兩個兒子娶妻時就花了個底兒掉!生子時更是端賴你那兄弟的幫扶!現在嬋兒及笄了,可你這個當爹的卻連份兒像樣的嫁奩都給她備不起!”衝動之下,柳氏又拿起方幾上剛繡好的阿誰紅綢扔在了地上,複又上去猛跺了幾腳。
蘇明遠這纔想起路上柳氏的交代,趕快和女兒一同業禮。
“哎,”蘇明遠看著碎了一地的紫砂碎片兒,心疼不已,今後他連個像樣的茶壺都冇了。
“娘,我感覺吧,這套說辭利用叔父叔母是冇題目。”邊說著,蘇嬋磕了粒瓜子,將殼吐在馬車裡,複又拿起一粒磕著,咬字不清的說道:“就是蘇妁難說!”
老二一家三口坐在正堂裡,丫環出去奉了好茶,柳氏環顧了麵前院兒和這大堂,心下嘀咕:難怪個個兒來了這都不想再歸去!跟這裡比,郎溪老宅就如同個寒窯。